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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紫衣格格

[其他] (转)舍得之间诗院大讲堂讲义(持续更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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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3-1 20:42:35 | 显示全部楼层
如那司空图的《二十四诗品》。每一种“诗品”都是只可意会而不可言传的。每遇到一诗品,都相当于遇到一个“眼神”。心领神会,你就悟了,悟了你就领略到那种大美之境界了。若不悟,则依然在诗词门槛外迷迷瞪瞪。甚至,因为无法领悟而觉得不喜欢诗词。
《二十四诗品》的解释全部都是“暗示”和“眼神儿”。因它无法给你清晰解读什么叫“含蓄”、什么叫“雄浑”、什么叫“典雅”、什么叫“精神”。只可意会的,才具有美学意味。但,假如“意会”是一种灵智起飞,那么,基础知识就是垫脚石。没有垫脚石,你也飞不起来。
《秋兴八首》,可以作为律诗之模版,从最基础的声之平仄,所押韵色,以及,遣词造句,用事下字,都可深究。对景色的视角,描写手法、对仗、引典、炼字,尤其是谋篇布局。这里的布局,不仅仅是本篇局,更是八首诗的统一布局。这八首不是零散组合,而是有机配合。
在对其诗有这些足够的底蕴认知,才能有底气,论它整体的气象,论每一首的情味倾向,所写所指。平仄格律的娴熟,是最基础的。语句修辞以及流变,意象选取,造境手法,则属于美学修为了。所以称它为“沉郁”气象,原因是,不仅仅意象选取,还包括有修辞因素。
诗人诗写之“诗品”,一是由自己的人格品性决定,还与一时一地的境况有关。环境决定意识,意识决定感情,感情形成块垒,块垒构建诗势,这种“诗势”,其实就是“诗品”。它体现了诗语表达的方式,以及态势味道。作为诗人,只对这种情味态势与意象,与语言方式,与声韵合拍度,这样的关联有兴趣。
 楼主| 发表于 2025-3-1 20:47:27 | 显示全部楼层
三,文典以怨
《论语》:子曰:“小子何莫学夫诗。诗可以兴,可以观,可以群,可以怨。 迩之事父,远之事君,多识于鸟兽草木之名”。 诗学中的“沉郁”之气,就属于这里的“可以怨”。人文历史上,不乏深沉悲切的感思,注之以慷慨之气,当展示人性最深处的回声。
诗人所谓“悲”者,未必就一定是悲悲切切,哭哭啼啼。多是一种块垒的压抑,以及情绪的沉淀。要么积成慷慨之气,要么凝成气势之重。而付诸于笔端,则多是以气氛之萧杀,景象之远阔而舒之。元刘壎说“沉郁顿挫,哀而不伤。发乎情,止于礼义之言也”。
所谓“哀而不伤”,“不伤”才是要点。看老杜的《阁夜》“岁暮阴阳催短景,天涯霜雪霁寒宵。五更鼓角声悲壮,三峡星河影动摇”。悲,不要紧,以“壮”充之,悲壮则成悲慨气。这里要注意的是舍得时空理论的“逆序生情”,“五更鼓角声悲壮”即非正常时序之动也。
“兴、观、群、怨”之怨,往往最能成就诗本色之味。怨,其实也是智慧沉淀之途也。哀而不伤,其怨则必有出处。要么景阔而稀释,要么视角之转移,要么凝缩以增势,要么时空以逆序。如此,属于大格局,或者大超脱。当为大智也。此即“每临大事有静气”之静的功夫。
诗学之审美,多体现在“诗品”之上。所以,不论是钟嵘的《诗品》,还是司空图的《二十四诗品》,亦或袁枚的《续诗品》,其实都是深度美学之探索。今天说的比较多是“沉郁”与“雄浑”也属于经典的诗品。《秋兴八首》这样的沉郁精品演绎,只可远观而不可近亵。
 楼主| 发表于 2025-3-1 20:49:06 | 显示全部楼层
诗品,只能品者自多品,各得各品味。它就好像《道德经》所言“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真道不可道,真名无需名。诗品之意味,只可意会而不可言传。这才是真正美学之深味。多熏陶品味之意境,则,洗涤尘俗气,诗思可纯净。如此,驾驭词句则举重若轻。
杜甫究竟写了多少秋意之诗。希望大家都去查看一番,品味一番。一年之中,或许,“秋”才是诗味最重的季节。“水阔苍梧野,天高白帝秋。途穷那兔哭,身高不禁愁”。秋意不是落寞,老去也不是末途。因为,心魂之旅,回眸以往,历练修真,才是一种美学真意。

 楼主| 发表于 2025-3-8 20:16:14 | 显示全部楼层

舍得之间诗派 系列诗学理论之二十

课目:风花雪月

少年时,我们身在风花雪月,却不懂风花雪月。转回头,“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
迟暮时,我们已非风花雪月,却不忘风花雪月。那曾经,“此事楞严尝露布,梅花雪月交光处”。

风花雪月是何般模样,竟由不得我们做评。风还是那般的风,月还是那样的月,心境不同,情味百转自不同。原是大自然的本色,却被我们柔肠百转,拈出如许的诗意。沾一滴相思泪,泡一壶三生酒。弹一曲巫山吟,“星河好夜闻清珮,云雨归时带异香”。

说起风花雪月,是自然,是思绪;是季节风,是人情味;是雕奇镂巧,是他乡孤影;是“一曲能教肠寸结”,是“始共春风容易别”。有诗之人,自踏雪寻梅;无情之人,莫吟风弄月。如果有酒,那就来一场风花雪月,让诗的味道,裹挟着花香,随风而去。

一,情归天然

风花雪月,其实是一个非常“诗性”的概念。它有诗,那是因为,典型的以景含情。不论谁说到“风花雪月”,都不会真正想去说那风、那花、那雪、那月。而一定意有所指。要么表达一种闲情惬意,要么是一种沧桑回眸,要么视若浮云,要么风雅如诗。亦或,带一些轻浮。

而实际上,风花雪月,是那么纯天然。春花、夏风、秋月、冬雪,它就是这样播放着我们的四季,从一年伊始,到岁末冬绥。从春花的绚烂,到雪花的洁净。举杯邀明月,思念一随风。浮生不若梦,孤影照惊鸿。最有趣的是诗人,总在最纯净的景色里,提炼出最纯净的情感。

我们总是说“景语”如何,“情语”如何,风花雪月,就是最经典的情景融合之语。分而述之为“景”,合而论之为“情”。分述之,风是自然风,花是四季花,秋月当邀酒,冬雪腊梅家。而一旦组合起来,就生出了几许情味来。雪的形象是“雪花”,月的浪漫是“风月”。


看一阙法常法师(宋)的《渔父词》:

此事楞严尝露布,梅花雪月交光处。一笑寥寥空万古,风瓯语,迥然银汉横天宇。
蝶梦南华方栩栩,珽珽谁跨丰干虎。而今忘却来时路,江山暮,天涯目送飞鸿去。

这,就是一场佛门视角下的风花雪月。这阙词,是偈语,是破识,是修证,是归心。佛者,慧心无声,透视一生也。堪破贪嗔痴,楞严一笑,明心见性。其实,禅门所修的就是一种至纯。以至纯而观人间,万物通明。诗门所修,亦是至纯,风花雪月皆虚幻,处处菩提玲珑心。

“风瓯语”,就是风掠清杯,风杯际会,知遇之语。风本无声,遇杯则语。杯本无声,因风而喜。风瓯之间,擦肩而过,立即惊艳了时空,“迥然银汉横天宇”。一粒沙子里,就看到了宇宙;一风掠杯时,就穿越了千年。“蝶梦南华方栩栩”,来路上是我,归路上是你。

所以说,一个“风”字,就禅机万千。风一转头,季节分流。东风是春,情意真真;南风是夏,葡萄花架;西风是秋,月满西楼。北风是冬,胡天霜凌。风如刀,风如纱,风摇叶,风托花。风,就是景语。这个景语,却情味满满。诗里的风,就是情分。

说到“风”,宋代杨万里有一首《发赵屯得风宿杨林迟是日行二百里》,诗曰:

动地风来觉地浮,拍天浪起带天流。舞翻柳树知何喜,拜杀芦花未肯休。
两岸万山如走马,一帆千里送归舟。出笼病鹤孤飞後,回首金笼始欲愁。

这是作者休官归田,乘船回乡,路遇顺风,悠忽而速,催生诗兴。这就是所谓的“一帆风顺”吧,快乎哉也。看似写的是顺风船,其实,更像一场大逃亡,久居官场如病鹤,一朝飞出金牢笼。厌倦官场,必然是一颗诗人之心。人生多逆旅,几曾遇顺风。顺风真好啊。

赏完顺风再看《西风》,也有一番风滋味。还是宋人的诗

西风 【宋】翁卷
一处西风一处愁,又逢鸣雁在沧州。
芙蓉不分秋萧索,斗折繁红满枝头。

其实,最典型的西风诗,应该是《天净沙》“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在文学作品中,西风,经常被表达为悲凉、感伤、凄冷、萧索等情绪。所以,翁卷的西风,就是以此情味为铺垫,“一处西风一处愁”,先把情绪值拉满。

他写《西风》目的不是西风,而是这个“芙蓉”。这里说应该是“木芙蓉”,落叶灌木,秋季开花。这萧条的悲秋之际,诗人忽然看到生命的迹象,就是那片生机勃勃的芙蓉红。“芙蓉不分秋萧索”,注意这里的“不分”,是不忿、不服、不满。而萧索,就是萧条、萧索。


 楼主| 发表于 2025-3-8 20:20:53 | 显示全部楼层

看到这种写法了吧?标题是“西风”,主题却不是“西风”。同样是写“风”,还有一首更狠的,根本不管你是啥风了,就是郑燮(板桥)的《竹石》“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咬定青山不放松”自此成为了狠人语录。

有首歌《听闻远方有你》很好听,那歌词里的“风”,很感性“可不可以爱你,我从来不曾歇息,像风走了万里,不问归期。我吹过你吹过的风,这算不算相拥。我走过你走过的路,这算不算相逢”。从“顺风”到“西风”,从“狠风”到“你吹过的风”,真的是风情万种。


 楼主| 发表于 2025-3-8 20:22:05 | 显示全部楼层

二,禅语为诗

“风花雪月”曾经被批评为“小资”情调,甚至被批为“老资”情调,那只是一段模糊记忆而已。因为,沧海桑田一万年,真正的风花雪月,是批不倒的。风花雪月,是永恒声,是大道相,是山高水长,是日月流光。多自然的意象啊,那是天地的滋养,是神明的馈赠。

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
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

素酒:
这是宋朝无门慧开禅师所作。这当然又是一场“风花雪月”,而且,又是一个禅师所作。佛门中更多的题“风花雪月”,那是因为,他们来自空门,以旁观者角度,把这三千红尘,看的更清楚。所以,他们会用更广角的眼光,去看待风花雪月。让时间更久,让距离更远。


也就是说,不同的视角,得到的意象是不一样的。空门中人看世界,往往是一种回眸。看那身后的红尘滚滚,痴痴情深。尽皆是贪也、痴也、嗔也。回眸之诗,或许还有一丝不舍。却充有一种透视,一种哲理,一种幡然醒悟。

说到这,再看一个宋代禅师白云守端,他的禅诗偈语:

为爱寻光纸上钻,不能透处几多般。
忽然撞着来时路,始觉平生被眼瞒。

禅家悟道,往往于细微之处觅到禅机。古时候没有窗玻璃,都只是窗纸。那些小昆虫,小飞蝇,沿着窗纸的漏洞钻进屋里,再飞出去就难了。忽然,就找到了进来时候的那条路(窗纸洞),逃遁而去。这禅师见到,忽然就悟了:迷茫半生无出路,原来平生被眼瞒。


 楼主| 发表于 2025-3-8 20:26:49 | 显示全部楼层

狭义看“风花雪月”,就是风、就是花、就是雪、就是月。实际上,所谓“风花雪月”,就是三千红尘,就是烟火人间。风过处,不留痕,却留下了岁月。花开时,没有声音,却有花语。明月下,子然祈祷,拜月貂蝉。回望长安,云横秦岭家何在,雪拥蓝关马不前。

最有名的禅诗,还是惠能的:“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其实,这偈语,印照了《心经》之语““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色”勿看成女色,亦非颜色,而是世间万物(本色)。

“舍利子”(舍利弗)是佛陀十大弟子之一。色,色为万物,也就是我们所谓的“风花雪月”。“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这语言,看似重复,其实,呈现一种“语态”。佛家语,不是故弄玄虚,而是一种“境界”,即,超脱语言的局限,带你入禅。

惠能的四句偈,看似说的都是“无”,其实也是一种境界。这是啥境界呢,菩提本无树,是空;明镜亦非台,是空;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依然是空。色是空,空是色,色也非色,空也非空。这不是绕口令,以诗家语来看,这就是“景语”与“情语”的一种通明。

佛家的禅,也叫“禅那”,就是静思之意。思什么?当然是色与空的映照。也就是,这物质世界与精神世界的关系。世界是“色”,入心即“空”。世界是“景”,入心是“情”。色即空,景即情。色不是色,那是因为成空。景不是景,那是因为有情。


 楼主| 发表于 2025-3-8 20:33:55 | 显示全部楼层

再以我们的“虚实观”来看,色就是“实”,空就是“虚”。虚虚实实,本也是一种“禅境”。色就是景,情就是空,情景色空当然也是“意境”。还记得吴可的“学诗浑似学参禅吗”?“风花雪月”其实就是“色”,“风花雪月”背后的玄妙,就是那一抹“空明”。

有如法常禅师看到“而今忘却来时路,江山暮,天涯目送飞鸿去”;又如白云守端看到“忽然撞着来时路,始觉平生被眼瞒”;还如慧开和尚看到“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风花雪月,本来是一充满“色”相的诗情画意。但付之诗心而悟,那便多了一份禅意。

不要以为佛家无情,情者景也,景者色也,佛语色空,佛就有情;不要以为诗者多情,情者色也,色者空也,情若清空,纯净初衷。所以,不论是佛家还是诗家,其实都以纯净为终点。那种纯,穿透色相而空明。那种净,百炼钢化为绕指柔。梦中来去原非梦,一念心香在色空。


三,心物感应
诗家说,诗者,无非情景二字。实则是,诗者,无非“景”之一字。或,无非“情”之一字。如我们前面论述的“色”与“空”,如是,景即是情,情即是景。如王国维之“景语即情语”。景就是物,情就是心。情景关系,实为一体两面、实为里应外合、实为心物感应。
若认真追究那个“情”,会发现,它真是空的。啥是情,咋看出你的情呢?其实,还是落实在你的“形体表现”上。愁的时候你枉凝眉,美的时候你咧大嘴。笑的时候你花枝颤,哭的时候你像个鬼。没有这些表现,谁知道你是喜来还是悲。起码,唱来几句夜半歌声表示一下。
也因此,诗语就是写景语。看那李白的《怨情》:“美人卷珠帘,深坐颦蛾眉。但见泪痕湿,不知心恨谁”。这一番“怨情”,通过一系列动作表现出来。“美人卷珠帘”也因为这首诗,成为了一个经典的美女动作。“卷珠帘”“颦蛾眉”“泪痕湿”是不是林黛玉的影子?

记得这个《卷珠帘》还成了一首歌“镌刻好每道眉间心上,画间透过思量。沾染了墨色淌,千家文都泛黄,夜静谧,窗纱微微亮”。状景,妆景,装景,景者形也。以形起兴,以景托情。如果没有景语相托,诗中所有的情啊、恨啊、思啊、怨啊,都无法自己突兀跑出来。

 楼主| 发表于 2025-3-8 20:43:43 | 显示全部楼层

事实上,诗语写作,挺忌讳“情语”的。尤其是“情”“思”这样广谱的标志性情语,原因还是“诗言志”。诗,本身就是言情之体裁。也因此,只要是写诗,“情”是本色,“思”是必然,又何必再写上“情”与“思”呢。也因此,但凡诗中带有“情、思”者,易减色也。

写诗,是一个“心”与“物”之间往返的过程。诗思的积累是“由物及心”,而成诗的过程又是“由心及物”。我们强调“景语”,其实是把我们的“心思”,付诸于“景语”。而后之目的,就是再通过这个“景语”去激活读者的,由“景语”触发“情思”的过程。

也就是,从作者的情感初衷之块垒,到读者的触动情味之感思,其间,是一系列“景语”的施展与运作。诗作者把“情”(虚)转为“景”(实),再由读者将“景”(实)化成“情”(虚)。实际上,很难区分这个过程的“景语”还是“情语”,就好像,很难梳理“色”还是“空”。

但是,明白这样的“往复过程”,会做到心里有数。也能明白,在什么阶段,应该“虚”一些,在什么阶段,则应该“实”一些。也应该明白,“情感”的传递,需要通过“景语”这样的途径,才能更有效。我将“情”化成“景”传给你,你将“景”提取成“情”来接收。

这写诗的过程,就好像一个“加密”的过程。以诗语“加密”,以诗感“解秘”。如此过程,就是诗意、诗趣、诗心酝酿成形的审美传递过程。其实,何止是诗词,但凡艺术创作,都是这样的过程。不论是绘画、音乐、舞蹈,不论是戏曲、散文、小说、以及其他,尽皆如此。

在“心物感应”的审美体系中,还分为“物本感应”与“心本感应”。所谓“物本感应”,就是审美过程中“以物为本”的感应方式,经过主客体的双向作用,“心”“物”互渗,最终返归于“物”。如邵雍《渔樵问答》所言“以我询物,则我亦物也”。主体客化是也。
与“物本感应”相对的是“心本感应”。心本感应以“心”为本,“心”是感应的中心。实际上,所谓“物本感应”就是以心体物,依物而情。而“心本感应”,就是我们常说的“唯我”观也。“物本”也好,“心本”也好,都是一些美学术语。真正的底色,还是“舍得三唯”。心物感应,是艺术创作中的主导概念。尤其是在诗学领域,所谓的情景关系,就是“心物感应”。顺应物象,以心体物,山性即我性,水情即我情,谓之“物本”。物本,其实就是化身为物,要么与“物”对话,要么我身即“物”身。物本是表征,终归本性还是“我本”。


 楼主| 发表于 2025-3-8 20:48:33 | 显示全部楼层

心也好,物也好,终归还是用作品来说话。若将融得景物里,哪里还有你,哪里还是我。浑然花非花,浑然我非我。那是一种陶然之态,所谓“诗境”,不过如此。且看晚唐的陆龟蒙有一首《和袭美重题蔷薇》。
秾华自古不得久,况是倚春春已空。
更被夜来风雨恶,满阶狼藉许多红。
秾华,就是繁花。繁花似锦,那是应时节气。亦如青春年少,灿烂风华。与之映衬的,是辛弃疾的《丑奴儿·书博山道中壁》:
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
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
前面陆龟蒙的《蔷薇》其实就是“物本感应”,而辛弃疾的《丑奴儿》则是“心本感应”。《蔷薇》写蔷薇,状景不言情。物本感应,感应的是谁,还是人哦,还是心。《丑奴儿》写人生,从少年到白头。说的是一怀感想,却也只能寄托于景色之“秋”。

还说回我们那“风花雪月”,是物本,还是心本?其实已经不重要了。浑然忘我,跟着心情走吧。将这份心情,付之于一首《春夕酒醒》吧,对了,这诗还是陆龟蒙的:

几年无事傍江湖,醉倒黄公旧酒垆。
觉夜不知新月上,满身花影倩人扶。
看这诗,是不是沾满了“风花雪月”的气息?忽然想起某的一阙《临江仙》,也是江湖气,也是醉模样,也是无人扶。或许,酒,才是“物我两忘”的忘情水吧。
只为曾经君眷顾,一身从此江湖。常邀寒月伴屠苏。箫声寻已远,清影扑时无。
捻碎春秋衔入梦,坊间醉倒谁扶。年年岁岁者之乎。风中听竹泪,雨后卧冰壶。



 楼主| 发表于 2025-3-8 20:50:20 | 显示全部楼层
如果说有一分觉悟,那就是对“一以贯之”的认知与觉醒。天地本来无一物,物我两忘万般空。风花春色去,楼月今年同。天光划动晚,诗语不言中。今天的讲座就到这里,谢谢大家的温暖陪伴。
 楼主| 发表于 2025-3-16 09:27:13 | 显示全部楼层

舍得之间诗派 系列诗学理论之二十一
课目:画龙点睛
序引
先讲个小故事。张僧繇,南北朝时非常有名的画家。一次,他被梁武帝请去,要求在金陵安乐寺的墙上画四条金龙。很快,四条很逼真的龙就浮现在墙上了。但是,围观者都很奇怪“这些龙咋没画眼睛”?梁武帝也很生气,龙无眼,可欺瞒朕否?不画眼睛可是不能给工钱的。

张僧繇说“君无缚龙索,点睛即飞去”,众皆不信,皇帝也不信。画家无奈,只能提笔给其中两龙画上眼睛。一笔点去,突然,天空电闪雷鸣,狂风骤起,那两条龙,眨巴眨巴眼睛,“嗷”的一声,破墙而出,直飞九天而去。张画家一声叹息:完了,工钱飞了。

因为“点睛”,龙便有了魂,便能长吟而起,直上云端。因为“点睛”,世间便多了一样神采,多了一样灵气。也因此,人们将那种突然而来的神奇,称为“点睛”,称为“点化”。是灵感、闪现、机窍、贯通。因此,不仅仅是画龙,更是在所有事上,那种奇妙,都称“点睛之笔”。


 楼主| 发表于 2025-3-16 09:28:07 | 显示全部楼层

一,点睛之笔

点睛之笔,也称“神来之笔”。那一刻,是极其惊艳的一瞬。如流星绚烂,划过天际;如惊鸿一瞥,摄人心魄;“如优昙钵花,时一现耳”(语自《妙法莲花经》)。点睛,为什么会这样惊心动魄?那是因为,睛者,眼睛也。眼睛者,心灵之窗也。直通心灵者,何不惊艳乎。


点睛,既惊艳,又平常。惊艳的是“出人意料”,平常的是“情理之中”。有如我们看那舞台上的精彩一般,艺术家们都懂,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为了那划过夜空的惊鸿一瞥,那颗流星,不知道在黑暗之中走过多少万里的行程。俗话讲“要想人前显贵,就得背后受罪”。

所以,不论多么璀璨的“神来一笔”,背后都可能集满了辛勤汗水。即便如此,即使刻苦努力了一辈子,也未必能换来那惊人一“点”。为了能达到“点睛”的神化境界,我们终其一生,也可望而不可及。这说明,仅仅努力是没用的,点睛,是需要“天赋”的。

这世上所有的“点睛之笔”,都闪耀着天赋光辉。比如戏曲表演的“唱念做打”,算是最重要的“四功”,需要从小训练的那种“童子功”。但是真正做成“艺术家”的,却也寥寥无几。因为,天赋决定境界。同样的一转眸,大腕儿眼珠一转,是秋波、是勾魂、是催泪、是出神。

文学的精彩之处,更可称为“神来一笔”。真正大文豪,一定是大诗人。如果不懂诗,他就一定假“文豪”。因为,没有“诗性”的文字,看不到灵魂之舞。而没有“点睛”能力的文笔,一定流于平庸,不论装扮的多么高大上。所谓“点睛”,其实就是赋予“诗性”。

诗性,才是“点睛”的关键。诗性的另一个名字,也叫“天赋”。因此,张僧繇“画龙点睛”的那一笔,一定是蘸满了“诗性”。也因此,所有的艺术大师,也一定拥有玲珑剔透的“诗性”。任何领域,创造性的灵光一闪,都属于“点睛一笔”,都是在闪耀着“诗性”光芒。

所以,舍得诗院开坛讲诗,不是鼓励你多么努力。人生本就该努力,那是本分。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不努力怎么对得起人生的脚步呢。我们讲诗,是在布道,布诗性大道。因为,不仅要努力,更要“夺胎换骨”,悟天道,酿先机,夺天赋。人生,要活的通透、精彩、诗性。

我们写诗,是不是就有了诗性?是不是就能去点睛?不尽然。因为,写诗与写诗是不一样的。有人写的是“诗形”,有人写的是“诗魂”。有人点神眸,有人点汤水。徒具其形,虽也是画龙,但那是壁上龙。若为诗赋予了灵魂,才是在“画龙点睛”。有诗魂,诗才能飞起来。

让诗具有“诗性”,让诗拥有“诗心”,是每个写诗人追求的目标。诗的心性就是诗的“神眸”,贯通“心性”就是“画龙点睛”。我们读诗,有的诗读来味同嚼蜡,有的诗让我们热泪盈眶。触动我们情感玄关的,当然就是那种“点睛之笔”。所点之“睛”,也叫“诗眼”。

天赋能不能“夺”来?我们或许不是“天选之子”,但一定可以做“夺天之子”。有人说,天赋是基因决定的,比如老母鸡最多能上房顶,而不能飞苍穹。那老鹰,则生来就可以翱翔蓝天。这种见识,貌似有理,却肤浅了。看看人类,还不如老母鸡呢,再使劲也蹦不上房顶。

但是,我们也看到了,蹦上房顶算什么。人类,还可以翱翔蓝天,甚至可以出游宇宙。天生一双好翅膀,不如天生一颗玲珑心。龙也没翅膀,却可以云来雾去。凭的不是翅膀,而是被“点睛”。所以,诗性的神奇,不是改变你拥有的基因,而是改变思维模式,改变美学维度。


 楼主| 发表于 2025-3-16 09:29:31 | 显示全部楼层

二,诗眸所在

诗学上的一个术语叫“诗眼”。诗眼,就是诗中最传神的那一句、一联、或者一字。那种传神,有如那“点睛一笔”。为全篇注入了神魂。诗人论诗,有眼则活,无眼则滞。诗眼,就是最闪现“天赋”的地方。“诗眼”有什么特点吗?特点就一个,那就是“突破”。这是一种想象力的突破。试想一下,如果千篇一律,又有何亮点存在。能引起注目,必然是与众不同。而若与众不同,必然是转化视角、另辟蹊径、独出心裁、换位思考。而这种“与众不同”的前提是,中原一片绿,你是一点红。如果大家都“与众不同”,那叫“一团乱麻”。
诗眼,既要“意料之外”,也要“情理之中”。这就是写作的秘诀,也是制造“诗眼”的秘术。情理之中,那是要遵守规则,合乎规律。该“平仄”的地方平仄、该“押韵”的地方押韵、该“对仗”的地方对仗、该“起承转合”的地方,就要本分的谋篇布局。
合乎规则,遵守规律,是所有“蜕变”发生的前提。这种“规则”我们也叫“传承”。因为,几乎所有的规则,都是无数经验的积累与沉淀。在不了解规则的情况下,去打破规则,那不叫“改革”、不叫“创新”、更不叫“点睛”,只能算是“胡搞”。世上胡搞者不乏其人。只有“蜕变”才能升华,只有“升华”才算作点睛。知道江西诗派的“夺胎换骨”吗?亦如玄幻武侠的奇人“夺舍”。其实,就是一种原地点化,一种立地升华。这种“腐朽化神奇”的能力,我们也称之为“天赋”。所以,虽然天赋属于与生俱来,但是,后天可“夺”也。这种“抢夺天赋”的行为,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叫“开悟”。开悟者,就是开天眼、开关窍、开灵智、开神脉。数载前陈涉大呼:“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舍得也邯郸学步之:“前贤大圣宁有种乎”。也因此,夸张天赋,只是失败者的借口。且寻人遁大道外,开眼处处有菩提。
我们为什么要做诗人,那是因为,每写一首诗,都是一场洗心之旅,都是一次大道修行。世间万物繁杂,那叫“物象”。经过诗心过滤,就成为了“意象”。以意象为素材,再提炼、再重组、再融合、再铸魂、再生情,有如炼制仙丹,有如重塑世界,孜孜以求的,是境界。
我们学诗,我们写诗,真正追求的,是诗学修炼的过程。因为这过程,能让我们得以提纯、得以通透、得以灵秀、得以神气自华。写诗,本就是一场修行。所以,前时舍得之间提出的《反对利用AI写诗及AI诗评的决定》,引起万人大讨论。其实,只是关于“诗学”认知而已。
传说中的修仙,那要的是“财侣法地”,也就是资源。为了抢夺修行资源,那是要拼命的。学诗,同样是修行。修诗道,何尝不是一种修道。写诗,洗炼灵气、拓展视野、升华境界、滋补神魂、延年益寿,这无疑一种“大机缘”,抢都抢不来,竟然拱手让给“人工智能”?
所以,每个人写诗,其实都是为了自己而写。我们讲的“夺胎换骨”,讲的“抢夺天赋”,前提是你得去抢,去刻苦修炼。你努力不努力,只关乎于你自己,而已。所以,假借外物而“成诗”,即使“瞒天过海”,却瞒不过你自己的内心。心魔深种,自欺欺人,何谈境界。
我们追求谋篇,追求炼字。就是在打造“诗眼”。谋篇做基础,炼字提精华;诗法是手段,诗思是天然。诗学“形”的塑造,都是在“筑基”。张僧繇将龙画在壁上,也是在筑基。没有龙之形,何处去点睛?所以,不论有没有天赋,这造“形”的功夫,是一定要修炼到位的。
龙的眼睛好点,那眼白处就是“龙睛”,一目了然。而作诗时的“点睛”就不容易了。因为你根本不知道“诗睛”在哪里。一首诗就是一方世界,它如浑元般的存在,不论哪里,都可能是“闪光点”。诗分“起”“承”“转”“合”四个层次,诗之“眼睛”可出现在任一处。它还有更神奇之处。你精心打造的某处“诗睛”,可能亮不起来,而“无心插柳”处,却“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忽然就靓丽了起来。所以,作诗“点睛”的难度,要远远大于“画龙点睛”。也因此,捕捉“诗睛”,打造“诗睛”,点化“诗睛”是诗人永远的课题。
另外,所谓“诗眼”也是因人而异。因为传说中的“诗无达诂”,所以,各自青眼不同,所见诗眼也自不同。如崔护的《题都城南庄》: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有人觉得“人面桃花”是诗眼,甫一露面,就觉心动。而有人觉得“人面不知何处去”是诗眼,不知何处去,茫然、伤感、失落、惆怅。还有人会觉得,那“去年今日”就是诗眼。因为,忽然就回想起自己,去年的今日,我在哪里,我在干嘛。你今又在哪,你又在干嘛。


 楼主| 发表于 2025-3-16 09:31:08 | 显示全部楼层

三,寻寻觅觅
有时候,一字、一句或一联,足以成就一诗章。这样印象深刻的诗句,当然就是诗眼。有时候,看某些诗句,几乎带有一种魔力,它总似在透露着一些神秘的气息。甚至,那些诗句已经脱离它原本的那首诗,独自凌空飞出,久久地回荡在你的记忆深处。就比如:

花如解语还多事,石不能言最可人。(陆游《闲居自述》)
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刘禹锡《竹枝词》)
三更风作切梦刀,万转愁成系肠线。(施肩吾《古别离》)
十四万人齐解甲,更无一个是男儿。(花蕊夫人《述亡国诗》)
东风不为吹愁去,春日偏能惹恨长。(贾至《春思》)
四海内无容足地,一生中有苦心诗。(杜荀鹤《冬末》)
夜来江上如钩月,时有惊鱼掷浪声。(崔道融《秋霁》)
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李白《宣州》)

这些诗句,其所在诗篇已经不重要了,它们自己就俨然独立了。有的如警句、有的如偈语、有的如书笺、有的如丝雨。每遇东风,就能想起“东风不为吹愁去,春日偏能惹恨长”,每临江岸,便是“夜来江上如钩月,时有惊鱼掷浪声”。我觉得,去背诵诗,不如记警句。
很多人说到诗,总喜欢先介绍那些诗人。出身如何、经历如何、变故如何、沧桑如何、爱国如何,伟大如何。太烦人了。其实,我们感兴趣的只是那些“诗”而已,都信息时代了,作者的资料真的不需要你来介绍。何况,很多时候,“诗”本身,与“诗人”并无多大关系。诗,如果仅仅写诗人身世,那么,这诗一定很一般。“诗性”,那是,源于自我而超脱自我,缘于心思而超脱心境。诗中之“我”,已非红尘中的我,而是超凡脱俗的我。或者说,已经蜕变为一个“神化”的自我。这时候的境界,作者自己都是“忘我”状态,你咋就能明白呢。还是那句:“写诗不等于写实”。真正的好诗,一定不是诗人写实,而只是借助于“实”而诗笔入“虚”。只有“凌虚”之境,才是诗学的真髓。怎么理解这个“凌虚之境”呢,就以杜甫的这首经典的《春望》来举例说明吧:

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
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白头搔更短,浑欲不胜簪。

它的真正价值是什么?不是作者何许人也,不是记录安史之乱,不是背井离乡之历程,不是诗人对“家书”的如何渴望。这些都只是属于“诗史”的考察内容。任何人只要找一下度娘,就能得知。这些资料,对于学诗之人实在是没有价值。对诗的白话文翻译,更是无用功。跟随作者,由“实”而入“虚”的体验,才是最有价值的东西。从那些诗语的现实描写,剥离出超脱时空的意味,才是诗中精髓。以这样视角再看诗,那诗的味道就不一样了。看“国破山河在”,就不止是“安史之乱”对大唐王朝的破坏,而会联想,这多灾多难的民族啊。这片血染的大地,有过多少次“朝代”,多少个“国家”。又经历多少“国破家亡”。不由得又想起杜甫的另一诗句“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安史之乱算什么,国破家亡又如何,身名俱灭又如何。不废江河万古流,依旧城春草木深。这种时空通感,才是价值。
“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看似写实,其实是在写虚。因为,“国”“山河”“城”“草木”,都是虚指,而非具体指名道姓地说大唐、说长安、说洛阳。这种虚指,使它具备了永恒之意味,这种意味,就是永恒之美学。它的美学价值,就是这种脱“实”而入“虚”。

这样,才是以诗人的视角去读诗。这样,才能体会杜甫的诗,为什么能穿越千年。如果解读者,只盯着安史之乱那一年,只去陈述“史实”,那真是低估了老杜,也低估了诗学穿透力。其实,不止这句,接下来的“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同样具有穿越时空的美学通感效应。

“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多注意这样的句子,它是写实呢,还是写虚呢?既“写实”,又“写虚”。最重要的一点是,这里所有的意象,都不具备“时代性”。花,不是大唐花;鸟,也不是大唐鸟;泪,也不是大唐泪;心,也不是大唐心。对,诗语里的景物,别有乾坤。

因为那些景物,不属于“大唐”,不属于“某时”,而只属于“永恒”。所以,读古诗,读中国诗,一定要以“诗性”的角度去领会。当然,如果写中国诗,更要抱紧“诗性”。爱诗之人,须有诗心、须以诗观、须通诗性。以诗性眼光去看“感时花溅泪”,这个“溅”就出神。“恨别鸟惊心”这个“惊”就是诗眼。它们,就是老杜的点睛之笔。

还有一首诗,也值得诗人去关注。就是李商隐的《无题二首》之:

昨夜星辰昨夜风,画楼西畔桂堂东。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隔座送钩春酒暖,分曹射覆蜡灯红。嗟余听鼓应官去,走马兰台类转蓬。

诗眼,当然是“心有灵犀一点通”。“犀”是什么,其实也不重要了,犀、灵犀、通犀、通天犀,总之我们都明白,那形容的是心机关窍、是明悟通渠、是慧门纸窗,只需轻轻一点,就通关窍、就亮明眸、就大悟之。整首诗可以记不住,但这句“心有灵犀一点通”却忘不了。

李商隐的诗,诗性极强。他是一个不输于李白杜甫的绝代诗人。看他这首《无题》,写的很细节,甚至细节到酒席游戏,时间、地点、气候、甚至场景氛围都写出来了。但是,你就是确定不了这些场景的确定性。因为,每一个细节都充满了“通感”,你我身边环境也不过如此啊。

“昨夜星辰昨夜风,画楼西畔桂堂东”这场景描述,带着诗性的“不简单”,十分美妙。排比式的韵律结构且不说,只看他视角所在,就知道,他的神思状态。注目“星辰”,那是思之幽远。感动于风,那是思之摇动。“画楼”“桂堂”也不要当真,那只是诗人的笔下生花。

看星辰,一定是心不在焉。夜风中,一定寻觅伊人气息。那种神态的恍惚,当然是心有所想才会出现的。这种含蓄以诗,这种一念发散,有如“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异曲同工之妙。只是义山的“昨夜星辰”更深邃,更奇妙。寄情于景,景自境也。
能把诗思发挥到这样程度,就是一种极致。能进入这样的诗思状态,就是一种“天赋”。似浑然又清晰,似眼前又昨日。似亲切又如梦,似言他又说你。而若把握住这样的“天赋”就要了解这样的规律。那就是逆转时空,那就是控制虚实”,前方那人是你,后面影子也是你。
寻寻觅觅,只为那心有灵犀;冷冷清清,只为那画龙点睛;幽幽暗暗,远处是一丝希望;蓦然回首,何处是混沌,何处是清明。诗心以抱,或许就是开启。诗意所在,注定是一场修行。


 楼主| 发表于 2025-3-22 20:35:38 | 显示全部楼层
素酒:
舍得之间诗派 系列诗学理论之二十二
课目:义山诗论
序引

那是一个神奇的时代。神奇到如今的我们,都只能仰望。那是一群神一般的明星,才情绝艳、汪洋恣肆、仙魔鬼佛、绝代天骄。那是一段千年前的岁月,却依然让我们心旌摇荡、心驰神往。那是足以封神的三百年,是否因为时空的错乱,让那极致的精彩,散落人间。
中华五千年,只有大唐诗歌,才奠定了巅峰级的璀璨。他们突破人类的认知界限,震碎碧落,惊鸿翩翩;破维而出,神龙九天。回溯时光,我们惊呆了,他们是怎样来到了这里,为我们酿造了瑶池甘泉。他们又如何离去的,一骑红尘,天地之间。洛阳遗梦,鹤唳长安。
璀璨之中,闪耀着一个名字,谁也无法忽略。李商隐,被称为“小李杜”的玉溪生。小李诗人并不小,义山,一代美学巨匠,真的俨然如一座唐宋高山。不可琢磨,不可超越。在若有与若无之间,在清朗与迷雾之间,欲语还休,流连忘返。回眸不觉天光晚,推盏今论李义山。

历史上他与杜牧合称“小李杜”,与温庭筠合称为“温李”。因诗文与同时期的段成式(志怪小说家)、温庭筠风格相近,且三人都在家族里排行第十六,故并称为“三十六体”。所以与诸多名家相搭,一个重要的原因是,他作品的美学风格“通感性”极强。诗润万方是也。


 楼主| 发表于 2025-3-22 20:37:38 | 显示全部楼层

一,且说无题

文学之有题,有如画龙点睛,有如提纲挈领,一语道破,或点明扼要。但诗这种体裁,又不同于一般文学表现,它的题目有时没有那么鲜明。甚至是,干脆题以《无题》。概是因为,一些诗文内容本身就无法太鲜明。含蓄所指,气息氤氲。若即若离,似是而非。却也无法道题。

义山就有不少名为《无题》的无题诗,例如这首著名的《无题》:

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
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
晓镜但愁云鬓改,夜吟应觉月光寒。
蓬山此去无多路,青鸟殷勤为探看。

谁知道他为谁而写,他写的又是谁。是为爱而吟,还是为友为亲?其实,这些都不重要了。这首诗的写作年代,以及“赠与”对象也无从考据。也许正是这些“无从考据”,才让这首诗,成为真正的穿越神品。也因此,它就成为了一篇真正的《无题》。实则也无须以题。

不是不想题,而是无法题。无题,其实是一种诗性使然。那种不言而喻的暗指、那种自不必说的情愫、那种尽在无言的蕴藉、那种“你懂得”的情味。这是一种感知的暗渡,有时候,只需一个眼神,就能心领神会。有时候,眼神都不需要,那种心有灵犀的感应,就那么妙然。

我们把一些“一以贯之”的感觉,叫“通感”。就比如,明明说的是沉鱼落雁,我知道那就是你;明明讲的是羞花闭月,我知道还是你。如若说起“相见时难别亦难”,我想到的,依然是你。因为,如果心中有你,那风那月,那山那水,那无处不在的东风无力,说的都是你。

这种不言而喻,就是一种典型的“诗性”。这种通感美,最能体现诗词美感的神识。试想一下,开口就是喊“阿娇”,闭口就是“娥爱你”,无疑,不仅限制了自己,也局促了美丽。这种话语,因为直白而丧失思维张力,因为浮躁而一闪即逝。没有余音绕梁,所以了无生趣。

所以,很多人说义山的诗晦涩,说难以解读他想表达啥。其实,这样说法的人,可能不懂诗。一首诗,真正的意义,不是告诉你具体发生了啥,不是要讲明白因为了啥。而是,就想传递一种感觉,就是想抒发一种唯美的情味。因为作者,就不想告诉你,因为了啥,发生了啥。

有如“神龙见首不见尾”,神龙说,见一面就行了,为何一定要查看我的尾巴?有如美人在水一方,伊影窈窕足矣,为何要看到我未梳的发髻。不见而若知,不见而感之,不见而意会,不见而相识,这样的感觉,就是【含蓄】,正所谓“不着一字,尽得风流”。
义山的《无题》,就是不须题。“相见时难别亦难”感叹的何其自然,这种感觉,恁谁都会经历过。人生际遇,相见不易。情投意合,更难别离。接着下来的“东风无力百花残”,意味就深长了。不要去考虑是不是晚春之期,是不是花都凋落了。而是去感触,那种境遇之况味。
“东风无力”其实就是我无力,“百花残”也不是真写实,而是有如“黛玉葬花”时的那种感时伤节的情味。所以,这就是“寓情于景”。自己有什么样的情感情绪,如果直接写出来,我愁啊、我恨呀、我伤啊、我苦呀,如此种种,那不叫诗人。诗人,会把这情感“变现”的。
让情感“变现”,惟有诗人能做到。即,让情感具象化。情感本是虚无形,变现,就需要寻找“替身”。什么物事才可以做情感的“替身”呢?这就需要借助“通感之力”了。如若我心情沉郁,我就感觉浑身无力,甚至有一些瘫软之感。而看那柳条,看那风摇,不也如此吗?
风软如斯,正如我之心绪。百花凋落,也是我的无奈,有如“无可奈何花落去”。诗人的专业语言,其实就是“景描”,也就是写大自然的一草一木。在诗人的眼里,万类霜天皆有命,感时花鸟也惊心。景写出来了,我诗即我心。你看到了这景,能不能也触动了你的心?


《无题》的起联,就是这样,以写实而言写虚。以景语而寓心绪。如此,后面几联也就好理解了。以“通感”去品读、去通情。也无须去琢磨作者的故事。既然成诗,那就已经脱离了故事性,而是直接进入了情感世界。要么连绵意,要么离恨天。一花一世界,尘语是因缘。

于是,经典中的经典,就来了,“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读到这里,没有人认为这是讲“蚕宝宝”故事,也没有人会说这是讲“蜡烛”燃烧的原理。他依然在写景,却没人真正去看“景”,而一定是透过这个“景”,感知那一份炙热,那一份执着,那一份真心。

“晓镜但愁云鬓改,夜吟应觉月光寒”,状景而言心。“蓬山此去无多路,青鸟殷勤为探看”,“蓬山”是典,“青鸟”是典,善于引典是义山的一大特色。我以前讲述“诗的引典”时说【所有引典皆为景语】,把“典”当做景状一部分,而融入景中。典也无痕,意也无痕。


 楼主| 发表于 2025-3-22 20:39:32 | 显示全部楼层

二,锦瑟如烟

我谓李义山,就是一个美学大师。以社稷论,他有《东阿王》“国事分明属灌均,西陵魂断也来人。君王不得为天子,半为当时赋洛神”。以气度论,还有《浑河中》“九庙无尘八马回,奉天城垒长春苔。咸阳原上英雄骨,半向君家养马来”。诗随心走,并无拘泥,诗路也宽。

而他的美学造诣,其实也尽在“无题”之中。以其“通感”手法,即使有“题”,也如《无题》。比如这流传最广的《锦瑟》,题名“锦瑟”,其实只是借用“锦瑟”而已。何况,《锦瑟》之诗题,或许就是后人以诗之首句而代而命名的。以诗性角度看,《锦瑟》亦属无题。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
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判断一首诗作的水准如何,舍得之间有一个观点,就是,以“不知情”的角度去感受。它能传递给你多少东西。也就是说,在三无的情况下,去体验一首诗。无诗人资料,无年代背景,无故事背景。在如此“三无”情况下,你能从诗里所感受到的,才是这首诗真正的价值所在。

如此,你可凭借其文字的表现,去感受诗人的美学造诣。他通过“通感”之渠道,以超越时空的“美学穿透力”,毫无障碍地把一种情感、心绪、甚至那种爱恨情仇的品味,都让你感知到。不借助任何背景介绍,就能让你同悲同喜,让你立即融身到诗里,把情感代入成你自己。

正如这首《锦瑟》。很多专家们在分析,那瑟到底是多少弦?是五十弦还是二十五弦。庄生是谁,望帝是谁,沧海的珠有泪,是珍珠吗?蓝田的玉生烟,是和田玉吗?如此种种,争论不息,然后说,李商隐的诗好难理解啊,好晦涩啊。其实,是他们在南辕北辙,方向不对。

那古瑟,多少弦又有什么关系。哪怕只剩“一根弦”也不影响诗意。你看后面那句,笔触还落在“一弦一柱思华年”呢。诗意的重点,其实不在弦上,而是在“无端”二字上。诗人写诗,要的是情味,而不是写实。“无端”之态,就是茫然、不解、沉思、摇头、叹息、出神。

诗人,当然知道瑟有几弦,但他写到“五十弦”,其实就是想表达“如许多弦”之意。我们要明白,在诗里,除了特殊数字(十二以及其倍数等等),十以内的数字,算是实在数字。大于十的,都属于“不可数”的虚数,类似于“几多”“如许”等等大约之数。

如果一定要解释“五十弦”,在“诗无达诂”的前提下,舍得也提出一个观点,就是,此五十弦为【大道之数】。《易经》说“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所以,“五十弦”就是诗人在比喻天道。而“一弦一柱”就是“人遁其一”。余下四十九当然就是现实写照了。

《易经》作为传统之经典,中国文化人都非常熟悉。所以,大道的天衍之数,他一定不陌生。以琴弦之暗喻,可能性也很大。至少,他不会无聊地去数琴弦之数。若论弦数,必有深意。“五十”为大道,四九为天数,其一为遁机。所以“一弦一柱”之思量,就是思之以远。

如此思路,后面的诗意就容易理解了。“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就是六道轮回,就是世道枉然。在天道安排下,一种无可奈何的思绪漫延,幻思以“托梦”,寄思以茫然。“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读这里,依然以情景相通的“通感美”而渡之。

沧海是不是“月明”不重要,重要的是,真的“有泪”。这个“珠有泪”直接呼应了起句的“无端”之感。而是不是蓝田也不重要,重要的是,那“玉生烟”是真的“如烟”,如烟往事,如烟如梦。这个“泪”字就是全诗的泪点,也是诗眼。抚琴而起的情味,几经跌宕终成一泪。

《锦瑟》全篇皆穿越之语,皆通感之美。它可以返照于任何年代的任何人。试看其收尾“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有没有一种辛酸之感?有如那“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崔护语)。有如那“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这依然是义山的诗句)。

所以,赏析义山的诗,如果只闷头去查“典实”,只会去查背景,那就是一个陷阱。进入“考证”怪圈,就会忘了来时路。那样,不论怎么看,这义山的诗,都是难懂的。因为,义山的诗“诗性”太强了。它其实已经脱离了现实之“实”,其已升维,你无法完成考查的。

正如我们说的,它诗意的重点就不是“几根弦”,你去考证那瑟之弦,是不是方向偏了?与此类似的,赏析很多诗人的著作,都需要先入“诗性”,以诗心度之,以诗眼观之,以诗味品之。其实,但凡经典,皆有出尘语。诗仙李白的夸张,绝世之。诗鬼李贺的诞幻,不凡之。

所以,每个诗人都有自己的“锦瑟”。或三五弦,或千百弦,一弦一柱若轻烟。一缕时光凝过往,一缕春风泪珠咸。时空错乱,花墙下就有了枯黄。擦肩而过,那一刻就成为了永远。唯有心中流锦瑟,那么无端、那么茫然、那么不忍、那么翩翩。


 楼主| 发表于 2025-3-22 20:44:06 | 显示全部楼层

三,义山之爱

我们讲《画龙点睛》的时候,就谈到了义山的《无题二首》,那也是一个传世经典:
昨夜星辰昨夜风,画楼西畔桂堂东。
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隔座送钩春酒暖,分曹射覆蜡灯红。
嗟余听鼓应官去,走马兰台类转蓬。

义山的诗,具有真仙之气。那种仙气,是通透、朦胧、精确、懵懂。要点,就是我提到的情感“变现”。这种风格,这种写作方式,我们可以学吗?不可学,任何诗人的写作风格,都是不可学的。但是,不可学,不代表你不能借鉴它,不代表你不能把他们的作品,收做营养。

诗词作品,都属于真正艺术品,是走向神之路的修真写照。每个作品,每个诗人灵感,都不可模仿。即使他们本人,都无法复制自己的作品。但凡艺术,皆是孤品。但凡经典,皆是绝品。每个在诗学之路努力的人,其实都是孤独的前行者。诗学之路,只有人指路,没有人代步。

学诗之路,如果一定需要方向的话,那就是要明确“舍得三唯”:“唯我、唯心、唯美”。无“我”者无诗,我,是一个诗作存在的定位基础。比如这句“昨夜星辰昨夜风,画楼西畔桂堂东”,星辰是诗人所见,风也是吹向诗人。那“西”也好,“东”也好,皆指作者而言。


 楼主| 发表于 2025-3-22 20:51:12 | 显示全部楼层
诗中有“我”,景语就立了起来。我眼看风景,悲喜皆由我。而诗中的景色,其实都是虚景,也就是“心”中之景。要牢记,写诗非写实,诗景也莫真。“身无彩凤双飞翼”是心有所感,恨不能起飞。“心有灵犀一点通”就是诗心本我了,我以我心论灵犀,一点清明与谁通。
写诗的总原则,就是以“美”为至上,甚至,“美”才是诗词的唯一追求,这就是我们说的“唯美”。有人问,那思想性呢?那重大意义呢?我的回答是,那就看它美不美了。没有美感的“思想”就是邪恶。没有美感的“意义”就是魔鬼。再唱的高大上也改变不了本性。



那么,什么才是“美”呢?至少要热爱生命吧、至少不走极端吧、至少要恻隐之心吧、至少要悲悯情怀吧。至少,内心深处,要有那么一点点的柔软吧。我们传统文化中敬重孝道,我想,根本原因,就是我们对人类生命的敬仰吧。血脉亲,割不断。父母恩,比天大。

这些最朴素的情怀,就是最美的。看那义山的诗,不论是伤感,还是迷茫,其实,都有那善意的情愫。或者渴望爱,或者追忆爱。因爱而凝噎,因爱而感伤。人们说“近乡情怯”,其实更有“近爱情怯”。与爱愈近,愈不敢直视,为什么,那是因为,把爱看得无比神圣。

所以,义山的诗难懂吗?其实一点也不难,因为,他每一首诗中,都饱蘸着浓郁的“爱”。以爱解诗,未尝不可。试试看这首《夜雨寄北》:

君问归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涨秋池。
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

这首诗,在《万首唐人绝句》中题目为“夜雨寄内”。寄内,这是写给他妻子的。写给内人,必是凄风冷雨下的内心柔软。重复使用“巴山夜雨”,四句以廻互,叠复如絮语,无端就营造了一个喃喃西窗下的亲昵景象。如果没有爱,断无此绝句。如果没有爱,安得一回环。

回看前面举例的七律,爱,才是义山诗意的解锁密码。“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是不是爱?“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是不是爱?还有那“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几乎成为后人对爱的宣言。天地可鉴,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


 楼主| 发表于 2025-3-22 20:53:23 | 显示全部楼层
中国式的“爱”,表现为一种深沉。因为份量太重,所以,我们不敢付之以轻佻;中国式的“爱”,表现为一种内敛。不想锋芒毕露,所以,我们王顾左右,言不由衷。所以会含蓄,甚至会晦涩,如此这般的温婉蕴藉,如果你依然读不懂,那么,不是你读不懂,而是唤你不醒。

说李义山,总有说不完的感觉。正如义山的诗,忽而是云含雨,忽而是艳阳天。暖洋洋的春夜里,我们再去翻阅一波《义山集》“小鼎烹茶面曲池,白须道士竹间棋。何人书破蒲葵扇,记着南窗移树时”。
 楼主| 发表于 2025-3-29 22:52:39 | 显示全部楼层

舍得之间诗派 系列诗学理论之二十三
课目:穿越洛阳
序引
哪里的风水最好?最简单的判断,就看领导在哪里。领导所在,就是风生水起之地,也就是风水最佳之地。古往今来,领导出现最多的地方,当然是洛阳。这里曾有105位皇帝坐镇。中华文明五千年,竟有一千五百多年以洛阳为首都。风水形胜,洛阳可称唯一,而不是之一。

因为风水,所以皇帝聚集洛阳。因为皇帝,所以文人聚集洛阳。所以天下学问荟聚洛阳。“中国”称呼,本是洛阳。那么,我们称谓的中华文化,其实多数源于“洛阳文化”。中华文化的三大主流体系,道家、儒家、佛家,全部起源于洛阳。乃至中华诗学,也起源于洛阳。

河图洛书,拉开中华文明的序幕。不仅仅三家拱戴,还有更多文明之起源。经学兴盛于洛、玄学起源于洛、理学寻源于洛、仓颉造字于洛、许慎说文解字于洛、蔡伦造纸于洛、毕昇印刷术于洛、张衡地动仪浑天仪于洛等等。帝王始兴,各起河洛。昔三代之居,皆在河洛之间。

武则天于洛阳而言意义非凡。不仅把洛阳封为“神都”,更把洛阳做成“花都”,最重要的是,她化身于洛阳龙门石窟之“卢舍那佛”,用那天籁般的微笑,陪伴了洛阳一千多年的岁月。所以,一生当中,如果不来洛阳朝圣一次,那当真是血脉上的缺失,乃至心灵上的遗憾。

唐时韦庄说“洛阳城里春光好,洛阳才子他乡老”。洛阳的话题太悠长了,非三言两语能说完。我们今天所关注的,是发生在洛阳的,中国历史最伟大的二次相会。一个是“孔子入周问礼”之老子与孔子的相会。另一个是大唐“诗仙”李白,与“诗圣”杜甫的相会。


 楼主| 发表于 2025-3-29 22:54:37 | 显示全部楼层

一,《诗经》本纪
中国文化主流,首推于称属于儒家的《四书五经》。数千年来,它深刻地影响着中国社会的运行与演绎。“四书”,即是《论语》《大学》《中庸》《孟子》,分别是指儒家早期的四位代表人物孔子、曾参、子思、孟子。所以,称为《四子书》(也叫《四子》),简称《四书》。

“五经”指《诗经》《尚书》《礼记》《周易》《春秋左传》。其实,还有已经失传的《乐经》,原本应该是“六经”。《四书》主要体现孔子的思想认知体系,儒家人物所著。而《五经》则是经孔子等儒家人物编辑删节的中华更悠久的哲学、礼仪、文化、史书、纪年等典实。

所谓的《四书五经》,并不独属于人们认为的“儒家”之思想体系。尤其是《五经》,它是华夏民族共有的一种历史传承,它的属性,更应该属于华夏。其实,它只是被儒家所认可,所崇敬,所奉经典。这也至少证明,儒家,第一主旨特征,就是,中华本土血脉之传承。

《诗经》与《易经》(周易)是奠定中国人智慧与美学的经典。尤其是《诗经》,它不仅是中华文学之始,更为中国诗歌之祖。它被称为中国最早的一部诗歌总集,是我国诗歌的生命起点。《诗经》之诗起源于何时几不可考,但至少推定为西周初期,即,它穿越大周五百年。

既然《诗经》为最早“诗歌总集”,那么,这里面的“诗”就非比寻常。因为那时候的“诗”,更多的是政治意义,而非体现文艺浪漫的社会表现。或者说是为政所需。也就是说,这些诗,其实就是周王朝搜集到的社会动向的情报信息。因此,大周朝为此设置“采诗官”。

这些诗歌的汇集,一个是“采诗制”。即设置“采诗官”,他们称“行人”、“遒人”或“轩车使者”,专门负责到民间采集民歌民谣,然后上报朝廷,目的是便于朝廷了解民情,以便查看朝政的正误得失。采诗制在古籍《左传·襄公十四年》《春秋公羊传》中皆有记载。

另一个是“献诗说”。在《国语·周语》中有记载:“天子听政,使公卿至于列士献诗,瞽献曲,史献书”,目的也是“观风俗,知得失,自考正”。这些通过“采诗”以及“献诗”而选择来的诗,经过多代大师筛选整理,累积编定成书,成为当时最重要的“周王朝档案”。

也就是说,“诗”在当时,是不可能对外开放的。存放于王朝重地的“诗”,其实已经不同于采集之前的民间之诗歌,即使如《国风》之各地方特色的诗歌,也都需要经过朝廷之高手筛选、整理、润色之后,才能入档,以供天子查阅,或者用于各种公开雅礼以及祭祀活动。

大周朝史上分为二个阶段,周平王即位后第二年,将王都东迁洛阳。此之前为西周(都西边镐京,即西安),周平王开始为东周(东边洛邑,即洛阳)。迁都,王朝档案馆当然要跟着迁走的,这其中,自然包含“大周诗”。此时“诗”数量,可想而知,一定是非常浩瀚繁多。

素酒:
大周王朝最后一任档案馆馆长,姓李名耳,字聃,字伯阳(或曰谥伯阳)。也就是传说中的老子。老子是唯一掌握国家档案之人。包括大量的诗典籍、周易典藏、以及各种礼典、乐典等等。这些典籍的重要性,关乎于天下气运、天下风水、天下舆情、以及天下学问之总和。

此时为东周后期,也就是到了春秋末期,在鲁国出现一个深刻影响中国未来几千年的人物,孔子。老子与孔子,都是深刻影响中国社会属性,以及影响文明走向的决定性人物。老子在天朝(洛阳)掌典,孔子在诸侯国(鲁国)为吏。本来互不相关,却因为信念,惊艳相聚。
最早的相见记载,是《庄子-外篇-天道-天运》。不论怎么说,二人是相见了。洛阳瀍河区有一处高达三米的石碑,上书“孔子入周问礼至此”。李耳是天下闻名的大学者,孔子慕名而来拜访,很正常。但是,舍得以为,孔子入周(洛阳)拜访老子,不仅是“问道”这样简单。

历史上有“孔子删诗”之说,《史记·孔子世家》记载:“古者诗三千余篇,及至孔子,去其重,取可施于礼义,三百五篇,孔子皆弦歌之,以求合韶武雅颂之音”。可见,孔子手里的“诗”非常多。令人不解的是,以孔子的身份地位,无论如何他都没有资格获取到这些诗。

按前面所述,大周之“诗”为周王朝重典,不仅孔子没有资格获取,即使各个诸侯国的国君,都没有获取的资格。那么,《史记》的“及至孔子”,到底是怎么“及至”到孔子手里的?依据我们最常用的逻辑思维方法“排除法”。这些“诗”只能是,也必然是老子私授于孔子。

周王朝等级观念十分严格。春秋时期史书中,对于那个年代的等级制度有过详细的描述。其中车马制度,尤其体现这种等级制度。其曰“天子驾六、诸侯驾五、卿驾四、大夫三、士二、庶人一”。洛阳出土的东周墓,就证实了“天子驾六”。依此等级观,看诗典藏,也一样。
一个是绝对没有资格获取“诗”的孔子,一个是唯一拥有保管“诗”资格的老子。二人历史性相会,不仅是拜师求学,不仅仅是道学相授,更重要的,这是一次典籍私授。而且,所相授受的,绝对不仅仅是“诗”,也一定还有《周易》《周礼》《周乐》以及其他的重要典籍。所以,之后的孔子,才有资源“删诗”,最后形成305首的《诗经》。也所以,才有孔子对《周易》做的注解《十翼》,也就是所谓的《易经》,也即《易传》。有十篇:《彖》上下、《象》上下、《文言》、《系辞》上下、《说卦》、《序卦》、《杂卦》, 故称“十翼”。
老子私授周典于孔子,史上从未有人提起。说难听点,是挪用国库,说好听点是保护王朝资产。说的再好听点,就是让华夏文明薪火相传。揭秘历史,没有什么对与错,只有真与假。甚至也不存在真与假,而我们只需要一个合乎逻辑的解释。因为这种推论本身,已经足够。
有人说“风起洛阳”,我却要说“诗起洛阳”。因为没有老子的授予,孔子就不可能得到“周诗”,也当然不可能删减诗,也当然形成不了《诗经》。孔子从洛阳托运走大量的典籍,当然也绝对不是个人行为,他是得到官方势力支持的。据《史记孔子世家》《孔子家语》等载:
东周敬王二年(前518年),孔子通过鲁国旧贵族南宫敬叔的关系,获得鲁昭公准许和一车二马的支持,千里迢迢到了洛阳,找到当时的大学问家老聃(老子)询问礼乐。并历郊社之所,考明堂之则,案庙朝之度。终而叹曰:吾至文化及礼乐制度之中心。注意鲁昭公的支持。
我怀疑,不止是一车二马,而应该有一个车队。这期间,或许还有更不为人知的惊险传奇。周王朝乱起,春秋争霸,所以老子也胆大,孔子也大胆。或许,老子骑青牛西出函谷关,其实是一次大逃亡。函谷关总兵尹喜所谓“日出东方,紫气东来”可能就是一场围追堵截。
历史的秘密,姑且成为传说吧。但洛阳这方神奇的土地,当然就拉开了中华诗学的大幕。“孔子入周问礼老子”,“双子星”的相遇,酿造了汉诗之演义。且不论道家还是儒家,只看中华诗学的流传,足以让河洛大地,不愧佩戴“中国”之称。《诗经》的本源,原在河洛间。


 楼主| 发表于 2025-3-29 22:55:56 | 显示全部楼层

二,唐诗演义

公元七四四年,三月。洛河已然没有了寒意。天津桥头的酒楼上,一道寂寞身形,斜影凭栏晓月,水波涟漪弄风。明明是一怀愁绪,却被他孤独地带出来一缕仙气。蓦的,他神识外放,感觉一目光冲过来,那是惊讶、突兀、炙热。远处那一袭布衣,带些凄苦,却又很柔和的白色。

中国历史上,又是一次伟大的相见,就这样出现在了天津桥头。那一晚的明月,依然保留着镜头。那一杯的河水,已然散发着酒香。洛阳,还是洛阳。自从老子与孔子相见之后,一千五百年了,已然不是仲尼的寻觅,而是一场诗意的偶遇。诗仙望着走近自己的小迷弟,笑了。

此时的李白,被赐金放还,刚刚离开长安。政治抱负无望,一肚子郁闷无处发泄,长叹“君王虽爱蛾眉好,无奈宫中妒杀人”。路过洛阳时,就来小酌几杯,于天津桥头望月发呆。三十多岁的小伙杜甫,恰巧也要来这里喝几杯。不期而遇,大唐诗坛,突然就灿烂出漫天星光。

李白被称为“诗仙”,可不仅仅是因为他的诗仙气飘飘,也因为他的出身就神龙首尾不可确定。我们这里不做诗人出身考,但确实有人怀疑他乃皇室宗亲。为避祸而西域遁,为功名而回中土。他自负是姜子牙诸葛亮一般的人物,奈何此时的唐玄宗,迷恋温柔乡,懒得理朝政。

所以重视“李杜”相会,那是因为,他们决定着大唐诗歌的高度。都说李白的诗,是浪漫主义风格。继承了屈原与庄子的浪漫特质。其实,李白就是李白,他的诗也不是什么浪漫主义,而是,神性。这种神性表现在,时与空大幅度张弛,虚与实自由度变幻,景与情无缝隙链接。
且看一下杜甫写的李白:
秋来相顾尚飘蓬,未就丹砂愧葛洪。
痛饮狂歌空度日,飞扬跋扈为谁雄。
杜甫写这诗的时候,可能因为想起李白,因为而受了李白的影响。气势陡然就飞扬了起来。诗仙的那种天高海阔,那种神思飘逸,那种无视时空的缥缈感,顿然就形成了一种“仙视”,那几乎是维度之间的压迫感,可望而不可及,云卷云舒的穿越。这首诗写了什么?什么也没有,就写了一种势态。

李白与杜甫,二者所以不同,不是李白的浪漫飘逸,也不是杜甫的工谨沉郁。如果说嚣张,杜甫同样也嚣张,比如这首《奉赠韦左丞丈二十二韵》中有:

……
甫昔少年日,早充观国宾。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
赋料扬雄敌,诗看子建亲。李邕求识面,王翰愿卜邻。
自谓颇挺出,立登要路津。致君尧舜上,再使风俗淳。
……

这句“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大家一定很熟悉。而且,往往认为这是夸别人的赞美词。其实,这是老杜的自我夸赞。上面这一系列的自我褒扬,一点都不含糊:辞赋可比杨雄,诗才不输子建。李邕寻求与我见面,王翰希望做我近邻。我才学绝伦,可敌姜尚那般智慧。

再看看李白的《梦游天姥吟留别》“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还有杜甫的《饮中八仙歌》邂逅了贺知章、李琎、李适之、崔宗之、苏晋、李白、张旭、焦遂八位酒仙的独特风采。尤其是“李白一斗诗百篇,长安市上酒家眠,天子呼来不上船,自称臣是酒中仙”。

其实,所有的诗人,心气都是极高的。这倒也不是好高骛远的张狂,有时候就是一种夸张。比如那“天子呼来不上船”,若有皇帝诏曰,他真敢不上船吗?还有传说中,李白让杨贵妃研墨,高力士脱靴这样的事,也只是一种传说。李白性格张扬大咧咧,但不傻,也不会找死。

李白以及杜甫这样的诗人,他们的现实生活,不论顺利与坎坷,其实都不重要。如果说顺利,他们心比天高。如果说不顺利,他们依然诗里逍遥。他们真正的价值,是那种超然于世俗的神性所在。所谓“神性”,就是让我们看到了,那种“超现实”的“美学”力量的存在。
所以说李杜相会的珍贵,其实,就是这样神性的极致碰撞。诗的飘逸与致远,诗的想象与神奇,是他们共同拥有的。因为,那是诗所以为诗的“诗性”。最重要的是,二人的存在,其实,已经构成了一种映衬与互动,构成了虚实、构成了动静、构成了仙圣、构成了阴阳。
如果将诗学比作太极,李杜就是阴阳。一飞扬飘动,一沉郁守静。飞扬中也有静态,如李白的《静夜思》。守静中也有张狂,如杜甫的《饮中八仙歌》。李白代表一种仙意的飞升,所以谓之谪仙。杜甫代表一种宁静致远,所以坐地成圣。这大唐诗坛的双子星,其实是互相成全。
所以说李杜相聚洛阳,不是因为李杜,而是因为洛阳。据查证,《全唐诗》共收诗近五万首,而与洛阳直接相关的,就超过五千余首,占了十分之一。这不是一种偶然,而是一种人文地理风水等等综合多方的因素所成。“神都”造就富足与苦难,“诗都”成就永恒与辉煌。


 楼主| 发表于 2025-3-29 22:56:54 | 显示全部楼层

三,还是洛阳
李杜之后,过去了很多年。或许历史披上了朦胧,但洛阳依旧是洛阳。大唐之后是大宋,唐宋之间,混乱着着五代十国的血腥与创伤。而之后,神奇的洛阳,又演绎了一场双子星神话。不是圣人之间的相逢,不是诗人之间的际遇,而是,两个大宋开国皇帝,赵匡胤与赵光义。

他们俩是亲兄弟,他们都是洛阳人。他们出生在洛阳夹马营(今洛阳市内瀍河区)。赵匡胤是一个戏剧感极强的传奇皇帝,陈桥兵变、黄袍加身、杯酒释兵权、烛光斧影等等。历史且由他人评说,我们想看到的,只是那抹诗意。在双子星皇帝的领导下,大宋的诗学,鼎盛到爆棚。
洛阳,虽然是大宋开国皇帝的老家,却依然被边缘化了。这时代的洛阳,沉淀着“昔三代之居”的厚重,旁观着东京汴梁的演义。中国诗学在宋朝发展到了鼎盛的巅峰。甚至演绎出了另一领域的“双子星”,也就是足可与“唐诗”并肩的“宋词”。宋朝才是真正的“诗词年代”。

我们对中华诗学的阐述,所以极尽美学、所以阴阳以观、所以唯我唯心、所以虚实相幻、所以碧落情海、所以天高地远、所以不假辞色、所以赤子童颜、所以破空而去、所以梦里归还、所以浑似参禅、所以大道方圆,尽是源于,河洛之间的风雅颂,远古至今的赋比兴。

多年以前,舍得之间也写过一首洛阳诗。也来搭一次这趟穿越之旅:

默然回首洛阳老,如洗青衫烟色凋。
落木霜连西苑路,寒鸦夜渡涧河桥。
当时一笔诗心动,此地十年秋泪飘。
放却流觞托愁去,风中伊影又迢迢。
洛阳,似乎已经退出历史舞台,而历史,却从来不会退出洛阳。司马光有一首诗“烟愁雨啸黍华生,宫阙簪裳旧帝京。若问古今兴废事,请君只看洛阳城”。洛阳兴则华夏兴,神州落时洛阳落。不论洛阳做不做首都,洛阳都是神都,都是诗都。洛阳,都拥有着一种“永恒”。
洛阳这种永恒,叫“中国诗”,也叫“洛阳诗”。它自远古穿越而来,盘踞三川,辐射九州。自洛阳而西望,我们仿佛又看到了“双子星”的影子,这次的双子星,是两个城。一个是“洛阳”,一个是“长安”。长安,就是今天西安。伟大而厚重的长安,是我们诗意中国的下一站。

洛阳的牡丹马上就开了,欢迎大家到洛阳,赏牡丹花,吟洛阳诗。今天的讲座就到这里,谢谢大家春天如诗的陪伴。


 楼主| 发表于 2025-3-31 22:06:22 | 显示全部楼层
舍得答诗(之二)



【一问】请问老师,写诗用词时,是否可以用同一类字词替代,比如“忆往昔峥嵘岁月稠”,我理解“稠”字一方面更有诗意,但首先还是合韵,如果遇到其他韵脚时,这个“稠”字也可以用“繁”、“丰”、“重”、“余”等形容“多”的词来表达,这一类词是可以通用的,对吗?进一步汉字其实是可以分类使用、替代的。艰难困苦可以冰雪寒霜来形容,诗句“重重磨难复重重,一路贬程一路风。”用“风”字来代表一路行程的艰难困苦,环境多变是可以的,对吗?谢谢老师!


    舍得之间:
    这就是一个诗学“炼字”问题,请参考诗院讲座《炼字篇》。你所选择的替代之字,一定要字义分明,而不能歧义太多。比如这个“重重磨难复重重,一路贬程一路风”,风,有很多种,还有春风灿烂,还有夏风和煦呢。风,未必就一定意味“艰难困苦”。

【二问】问老师,韵脚句中的某个字和韵脚不在同一韵部,但其韵母和韵脚相同,算不算挤韵?比如翁字,韵脚是横字。


    舍得之间:
    不算。我们以《平水韵》的韵部分类为准。不用去看拼音分类。


【三问】请问孤雁出群格算不算默认合规、如果算,应和坳救和词的用体一样,不必标注。如果不算,就应该排除使用。我觉得标注什么体什么韵,都是不相信编辑读者,怕划为不合格律。如果公认合格合律,像七绝七律一样,默认不必标注。


    舍得之间:
    都不用标注。除非在命题作诗的时候,出题人有要求。




【四问】请问老师,有人说五绝难写,要如何写好五绝,七绝,需注意哪些事项?谢谢!


    舍得之间:
    所有的近体诗,需要的平仄规律是一样的。至于谋篇以及造句,以及炼字,以及立意构思等等,不仅需要依情设景,以景含情,更需要量体裁衣。所以,不存在谁更难写的问题。写诗先识体,依体而谋局。打造诗,就是艺术创造,以“舍得三唯”为原则,按部就班,精心构思吧。具体写作方法,可跟进舍得诗院写作培训教程的进度。


【五问】请问老师,绝句的尾联如何精彩结句?谢谢!


    舍得之间:
    要明白一个道理,就是,一首诗的精彩,在“篇”不在“句”,在“句”不在“词”。也就是,任何精彩,都不是孤立的存在。所以“绝句的尾联如何精彩结句”本就是一个伪命题。绝句或者律诗,它们任何一部分都不可以“个人英雄主义”,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所以,整体谋篇,才是重点。

 楼主| 发表于 2025-3-31 22:06:46 | 显示全部楼层
【六问】请问老师:七绝或七律诗句中,无论哪句,如果有连续四字平声的,传统诗论中都视为“违律”。而现在却有人视为“无所谓”,只要意境好即可。对这两种观点,舍得之间老师如何看待?谢谢老师!
     舍得之间:     任何好的“意境”,都需要以“形好”(包括写作规则)作为“意境好”的前提。因为,任何“意境”不可能独立于诗形之外。正如人的灵魂,如果脱离人的肉身,那就成为了“孤魂野鬼”。意境属于“神魂”,形体属于“体魄”,二者缺一不可。所以,那种“无所谓”本身就没有“意境”可言。啥也不是,当然无所谓。
【七问】请问老师:一首词搜韵有黄字的为领字,如沁园春领字扇对。没有黄字也单独仄声是否必须领,比如应为1/2/2句式,能否变成2/3句式。有没有明文规定?影响词的好坏吗?没有黄字的三自句,例词上不是严格对杖,我们也必须队杖吗?
     舍得之间:     我不了解搜韵,所以不知道所谓“黄字”的问题。但是词有没有领字,最好参考词谱上的“例词”。另外关于词的“对仗”问题,没有严格要求。所有韵文体裁的“对仗”,起到的都是修辞作用。可以“充分”,未必“必要”。
【八问】请问 :律诗要求词林正韵,而反对平水韵。这是为啥?
     舍得之间:     请说明是“谁”在要求,“谁”在反对。提出要求的“主体”一定不是“律诗”。所以,请先捋顺好问题,再提出问题。或许,捋顺问题的过程中,您自己就有了答案呢。
【九问】请问:确定挤韵的标准是什么?(如何确定挤韵)?如何避免挤韵?连绵词算挤韵么?
     舍得之间:          所谓“挤韵”,是指在韵句中,使用了与韵脚字同韵部的字。例:“洒尽甘霖又向东”。这样的韵脚是“一东”,本句正常。但如果写成“拂尽春风又向东”就属于挤韵了。因为本句中的“风”与韵脚的“东”是同一韵部。
     所谓押韵,就是诗句,每到一定句脚位置,使用同一韵部的字,以便尾字音的收束比较一致。进而形成规律性的“节拍感”。而在句中,还没有到“固定”的位置,就以前使用了“韵字”,这样对正常的节拍,产生干扰,也就相当于“抢拍”了。所以,需要避。
     至于你说的“连绵词”,范围比较大。因为一些连绵词 是“双声”的,一些连绵词是“叠韵”的。连绵词只要不使用韵脚的声部字,就不可能干扰,当然也不用避。韵脚使用连绵词也不用避,不算挤韵。因为,叠韵以收音,音域宽一些而已,不会发生分音歧音的现象。

【十问】请问意思相同或相近的两个词,出现在出对句的不同字位,算合掌吗?如“一道碧溪环屋绕,三间瓦舍对峰横”中“屋”和“舍”。
     舍得之间:     例子这样的情况,狭义上不算合掌,但也属于应该避开的现象。诗词写作要求避开“合掌”,其实是出于审美的目的。无意义的重复,带来的只能是审美之瑕疵。即使不在对应的位置,出现的重复(如“屋”与“舍”)依然给人累赘犯复之感,不美。所以,这种情况,也一个当做合掌看待。

 楼主| 发表于 2025-3-31 22:07:24 | 显示全部楼层
【十一问】请问老师:写诗直白,老干体,像叙事诗或者说明诗,是不是没有写诗天赋?谢谢!
    舍得之间:     答案是,即使写成“直白”或“老干体”等等,也不算没天赋。只是因为,他们没有遇到一个开启诗词宝山的“金钥匙”。这个“金钥匙”,舍得之间诗院就有,而且是免费的,就看谁有机缘来获取了。这个“金钥匙”的名字是【舍得三唯】。
【十二问】请问老师:律诗的韵字必须要有动词吗?白脚处是不是必须要有“平上去入”的4个字?谢谢!
    舍得之间:     不。
【十三问】请问老师:七绝转折怎么究竟该怎么样??比如:雨湿桃花四五枝,陶然怒放正当时。留芳莫让春风过,崔护可怜提笔迟。这首里面是不是转折错了?谢谢!
    舍得之间:     所有诗词之中的“转折”其实都是一种语气变化,而不可能是诗意的变化。毕竟,诗中的“转”,只是为了提升诗意,而不是为了掐断诗意。因此,在诗脉不断的情况下,在恰当的地方,比如律诗的颈联,或者是绝句的第三句,语气做一下变化调整,有利于诗意的提振。
    转折,一个是“语气变化”,还有一个就是“视角变化”。诗脉不断,但语气变了,诗意就蜕变了。视角变了,诗意则也刷新了。诗词体裁最重要的一点,是一定要“善变”。无变化而不灵气,无变化即无诗意性。至于怎么“变”就看技巧了,既不要变脱了,也不要变丑了。
【十四问】老师好!请问诗院如何杜绝拿AI写诗投稿?
    舍得之间:     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好言相劝”。我们认为,诗词写作是每个诗人的自我心灵之修炼。借助AI而作的诗,或许可以瞒天过海,但他肯定瞒不过他自己的心。自己的路,自己走吧。
相关文章→反对利用AI写诗以及AI评诗的决定
【十五问】请问轻音字在平水韵中是平声还是仄声。在新声韵中呢?
    舍得之间:     所谓的“轻音字”,一般都是做助词使用。语气助词、结构助词、动态助词等等,还有就是名词或代词的后缀。如“的、地、得、呢、吗、吧、着、了、过”等等。近体诗中使用的词性,主要是名、动、副、形、数,几乎不会使用助词或者叹词这类。
    在近体诗中如果使用它们,也不会当做“轻声字”使用,而是可能当做一种形声词等等独立使用。这是因为,近体诗的凝练性要求,尽量让每个字词发挥最大功效,而减少“被协助”的机会。比如疑问类,就用“何”“几”“问”等等,而不使用“为什么呢”“咋的了”这样语气助词。也因此,与选韵无关,与《平水韵》无关。
 楼主| 发表于 2025-3-31 22:07:42 | 显示全部楼层
【十六问】请问如何辨别和改进音韵方面的问题?谢谢老师
    舍得之间:     音韵问题,是诗词最重要的问题,没有之一。因为,无韵不成诗。所以,对诗人来说,只有“辨别、识别、理解、熟悉”问题,而没有改进《韵书》的问题。改进《韵书》是汉语语音学家的事。用于诗词写作的《韵书》叫“诗韵”。而“诗韵”,与口音无关,它不是注音表。
    也就是说,《诗韵》唯一的作用,就是将汉语语声的“声音走势”做分类,即分成“平声、上声、去声、入声”这四种类型。《诗韵》并不具有注音功能,也不会指导你如何去发音。诗人写诗的时候使用“诗韵”,也不是为了求取读音,而是,为了判断字的“声势属性”,即判断它在四声的哪一部。

【十七问】请问一下,诗句有一三五不论,二四六分明。如果二四六失律了,是拗句吗?如何补救?
    舍得之间:     格律诗存在的根本,是“格律”;格律的主要特征,是平仄交替;平仄交替的主要特征,是“二四六分明”。所以,“二四六分明”是格律诗能够成立的根本。也因此,“如果二四六失律了”(失替),那么,动摇的是格律诗存在的根基。当然,“特拗句”另说。
【十八问】请问词林正韵个别韵部后有个括号,括号内有一个“半”字,如:元(半),那么这个半字代表什么意思?
    舍得之间:    《词林正韵》是依据《平水韵》来分类的。有时候,把《平水韵》的一个韵部拆分了,分配到《词林正韵》里的两个韵部,那么,在《词林正韵》里的某些韵部,就是原来《平水韵》的一半(一部分)。所以,“(半)”,是指只用原来《平水韵》的一部分。     【十九问】请问:七绝1+3和3+1这两种结构,如何才能保持平衡?请举例说明。
    舍得之间:     没明白提问者的意思,也不敢妄自揣测,所以,烦请提问者,在本期微刊的 {留言栏} 用汉语,详细说明“1+3”和“3+1”指什么。俺必然会在微刊您的留言处,详细回答。
【二十问】老师,什么是一东、二东、三江、四支……?怎么区分?
    舍得之间:     一东、二冬、三江、四支、五微……,这是《平水韵》里的分部名称。《平水韵》(纸质书,或,网络电子版)请自行查阅。有需要的话,诗院诗友会帮你提供。具体区分方法,可以查看“舍得诗院写作培训”群的讲义微刊,或咨询群内诗友。
 楼主| 发表于 2025-3-31 22:08:13 | 显示全部楼层
【二十一问】今早读《汉乐府杂曲歌辞.悲歌》如“悲歌可以当泣,远望可以当归。,思念故乡,郁郁累累。……” 然在午后抄阅 晋 张华的四言诗《励志诗》感到:虽然题材不同,但晋时的张华何以“四言”方式来写,就感觉得有点奇怪?谢谢老师
     舍得之间:     张华的《励志诗》属于自我激励,乃至有教化后学的作用。但凡这类的诗,多数以字数少的句子来表达。比如,《三字经》三言、《弟子规》三言、《百家姓》四言、《千字文》四言、《幼学琼林》以三四言为引的杂言等等,还有司空图的《二十四诗品》也是四言。
     具有“教化”目的是诗歌,字数少便于记忆,也便于流传。张华写的《壮士篇》就是用的五言,因为,这已经属于“言志”范畴了,五言更利于他情志的发挥。另外,《诗经》就是四言为主的。“诗经体”也称“四言体”,朗朗上口,简洁易传。以上是舍得个人理解,仅为参考。
【二十二问】请问:“如何鉴别诗词作品是作者自己原创还是借用AI所作”?
     舍得之间:     AI者,人工智能也。AI写的诗,属于一种大数据下的算法选择,也相当于一种搜索之后的指令类归纳组合。所以,AI之诗其实是一种“共性”的产物,比如作者发出指令要求“伤感”,那么AI就会搜集网络所有伤感类的词语表达,然后用它认为的最佳形式,推送给你。
     怎么鉴别它,目前也只能凭经验。最重要的是,对我们诗词写作爱好者来说,也不存在“如何鉴别”的问题。我只管用笔写我心,言我情,畅我自己的心怀。别人用没有用AI,与我何干?诗词写作,本意是面对作者的本心。如果,把“本心”交给AI,就等于出卖了自己的灵魂。
相关阅读→反对利用AI写诗以及AI评诗的决定
【二十三问】 选择题 <1>.先实后虚。 <2>.先虚后实。 一般而言选<1>是对的。给滿分。 如果既选<1>,又选<2>,是否对?如果<1>.<2>.都选是错的,给零分。则有的诗先虚后实是否就是不合律(应重写)?
     舍得之间:     “虚实”是一个相对的概念,也是一个美学层面上的感知概念。不要搞成像数学题那样的,成了非此即彼的选择题。另外,“合律”与否取决于字的平仄选择,与抽象的“虚实”概念无关。
【二十四问】请教一下,为什么我一见同题征稿,就没了想写的感觉。 因为个人经历、生存环境的不同,对生活都应有不同的感受。而就同一个话题(同题),有些人可能就会因为不是正能量的感受而不能说,不愿说。 同样看见春暖花开,我想的却是:“无端却被风吹去,零落成泥弃道边。” 总怕太悲伤的情,常让别人不舒服。也就想问一下,为什么有些平台总喜欢同题征稿呢?
     舍得之间:     从小到大,我们每个人,都一定经历了无数的“同题征稿”。上小学以及中学的每次考试,不就是“同题征稿”吗?而且不得不做,喜欢不喜欢能咋的。我们都参加过“高考”吗?那高考同样是“同题征稿”,你舒服不舒服,都得服从,当然你可以拒绝高考。
     还有类似的职业考核等等。所以,这不是某些平台的问题,而是我们自己的问题。如果不喜欢,大可掉头就走,不必为难自己。

【二十五问】请问写诗“起承转合”不一定在五、六句转,在第七句转,行吗?
      舍得之间:      不同的体裁,就有不同的布局,要量体裁衣。比如五律的“转”正如您说的那样,在“第七句”转,才是主流,以及常态。
【二十六问】请问怎样才能快速驾驭诗的语言?读了好多诗,但还是不会用诗的语言写诗。
     舍得之间:     写诗,就是一个修行的问题,所以,无法追求“快速”。只读诗属于“看猪跑”,自己写诗才是“吃猪肉”。一定要动手写,多练习,就会从“写的很笨”到“写的很棒”。诗的语言特点,要明白。不然没有努力的目标,就成了无头苍蝇,乱跑也找不到道。
     诗语特点,主要有以下几条:(1)语言要精炼,要干货,不用任何杂质和水分。比如要写“我们走在大路上”,用诗语只须二字“行路”。诗里,没有指定对象的主语,都是“我”或“我们”,因此,句中“我们”就可以不省略了。“在”与“上”这些词也不需要写。(2)句里要有虚实之分配,而且需要“虚话实写,实话虚写”。
【二十七问】麻烦老师能解答一下:何为诗词用典?怎样用典?用典的注意事项是什么?谢谢。
     舍得之间:     典,就是经典,就是众所皆知的著名事件、人物、历史、故事、寓言等等。你写诗的时候,为了增加自己诗语的说服力,或者增加诗语的表达强度,就借助“典”的力量为自己助力。比如杜甫的诗“秋来相顾尚飘蓬,未就丹砂愧葛洪。痛饮狂歌空度日,飞扬跋扈为谁雄”。
     这里的“丹砂”与“葛洪”就是引典。葛洪是我国古代著名的道教学者、炼丹家和医药学家。他是东晋时期的人物,自号抱朴子,被世称为小仙翁。杜甫的诗,以仙翁一样的葛洪来比喻,形容李白也带有仙气。形容仙,就用仙人。形容鬼,就用鬼魅。
     引典的要求是“引典无痕,视同己出”。也就是要“同类相引,同类相借”。语出自然,比喻得当。贴切,是第一要求。
【二十八问】请问老师,典故不熟悉,通过什么途径来学习典故。对仗怎样练习可以提升,使其工整。
     舍得之间:     其实,我们每个人都知道有无数个“典故”,所以不存在“典故不熟”的问题,也不用特意去学。真正的问题是,自己的联想能力。比如遇到“假冒者”,你可能会想到“李鬼”,这个“李鬼”就是你引用的典故。
     李鬼的故事你肯定知道啊,你写出来别人也一定知道。因为,他的专业就是冒充“李逵”。使用典故,重在自然与贴切。就如平时聊天一样。你形容一个人只会夸夸其谈,而不敢面对实际情况,就好像“叶公好龙”一样。说起“叶公”就是在引典了。
【二十九问】请问写诗的启承转合,分别在哪联?
     舍得之间:     一般的情况,诗的“起承转合”会均匀地依次地分布在律诗的首联、颔联、颈联、尾联。对绝句而言,则相应地分布在起句、承句、转句、结句。因为“起承转合”是一种自然规律,所以,以它来作为诗体的结构,符合我们的世界观,以及我们的审美观。
     它的均匀分布,体现了自然规律的平稳性。当然,在不违背审美原则的情况下,可以做一些符合自己诗意设计的调整。但总的结构次序以及大体框架,尽量不轻易变动。除非真的想逆天。
【三十问】请问,律诗中怎么区分摞眼与四平头?如何避免?
     舍得之间:     可参考《舍得答诗第一辑》里的第二问。↓     舍得之间诗院第202421期 || 诗院问诗【舍得答诗·第一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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