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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紫衣格格

[其他] (转)舍得之间诗院大讲堂讲义(持续更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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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4-12-30 20:06:39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紫衣格格 于 2024-12-30 20:10 编辑


我一直认为,就没有不可解释的世界。所谓天才亦如是。天才是一种“果”。那么,在这个因果世界里,必然有其对应的“因”的存在。也就是,天才必有来处。所以,我曾经在讲座中说,所谓天才,只不过是比别人多看了一眼。视角,才是决定天才的存在。
比如偏僻山村的孩子进城,不知红绿灯,不知高楼大厦,与之相比,城里的孩子好像个个是天才,什么都知道。而城里孩子进了山村,却不知五谷,不识草木,不知野果,更不知山野动物。这个时候,山村孩子就如数家珍,样样精通,俨然成为了“天才”。

还比如,一群盲人通过触摸来辨别大象的形状,而一个正常人则不需要去摸。他一目了然,就知道这是一只大象。这个正常人,就是天才。他的视觉,比盲人的触觉,更高级。环境决定意识,意识决定学识,学识决定通达。诗学上的天才,也一样。见识多一点,多看了一眼。
并不是谁都可以成为诗学天才,但谁都有这个可能。天才,只是一个相对的概念,其实是可以打造的。同样,写诗的捷才也一样可以打造。哲学家告诉我们,必然性存在偶然之中。那么,透视诸般偶然,就能寻找出那个神秘的“必然”。

 楼主| 发表于 2024-12-30 20:18:40 | 显示全部楼层
如果以文入诗,就会把诗写的平淡无奇。而如果以诗入文,这文章则会璨璨生辉,充满灵气。所以,诗与文是有区别的。诗,是有灵魂的文体。而一般行文,则只是一种对世界的陈述而已。诗不仅是文的凝缩,更是赋予了穿越之魂。也因此,文学院与诗学院是二回事。
文学院是那些各大院校的中文系,汉语言专业等等语言类科班。而诗学院,则属于一种传说,比如各种网络诗词学校。文学研究的是语言,诗学研究的是灵魂。诗学院,实在是无法“正规”起来,因为,诗本身就是超越维度的。诗学只能去感悟,而无法按部就班。
诗学一途,有一个最重要的素养,就是胆识。这种胆识的本性,说白了,就关联到舍得经常说的“唯我”。既然“诗言志”,而且是“言我志”。那么,我写我的诗,管他别人眼色干嘛?而现场题诗最大的阻力以及压力,其实就是“他人的眼光”。
我们的胆色来自何处?来自于“自我之境”。更来自于诗人的“纯净”。这种纯净,就是我们出尘的诗人气质。这种纯净,纯的不含一丝杂质。这种纯,也是诗人的底蕴之一。我们修行诗道,其实也是对自己的一个“提纯”过程。所以,修行心境,方可驾驭诗道。
《孟子》曰:“大人者,不失其赤子之心者也。”《中庸》曰:“赤子之心,至诚之道,知行合一,彼岸之桥。”赤子,也是尺子,尺高之孩童也,天然去雕饰之。《老子》曰:“常德不离,复归于婴儿”,也就是永恒的德不离开,复归到婴儿的纯真状态。
 楼主| 发表于 2024-12-30 20:19:38 | 显示全部楼层
这种赤子状,就是一种“纯净”。我们一旦进入诗思状态,恍若身边无物,恍若灵魂出窍,妙不可言也。这时,往往是我们佳句迭出的时刻。心净如洗,清澈清明。此时的所著佳句,其实,只是对所沉浸之世界的一种描述。而不同于现实世界。因为灵魂已经在穿越。
心若有杂念,就无法进入灵魂构建的高维世界,诗意当然也很难触碰到。也因此,诗学的本质,其实是,独自面对本心。收目自观心境。全部注意力,穿越直观视觉,回归内观世界,方可寻觅到“诗”的影子。这也是《舍得三唯》的本义:唯我、唯心、唯美。
所有诗人,尤其是即景题诗,面临的最大难题就是,如何于喧嚣中,转直观为内观,使得心神归心境。所以,我们应该知道,那些传说中的诗人们,他们所以能够“倚马可待”,能够“七步成诗”,能够在皇帝注目之下清吟《清平调》,真正的原因,就是心理强大。


 楼主| 发表于 2024-12-30 20:25:14 | 显示全部楼层
他们由外而内的转化能力非常强大。他们的心理抗压能力非常强大,这也就是我们说的胆识。一般来讲,当众写出来的诗作,能达到平时自处时候写作水平的一半,就属于很厉害了。如果能达到八成,那就是天才级别了。

李白这样的诗人,他也无法达到完全的发挥。所以被称为诗仙,只是他发挥的更强。又因为不能完全发挥,所以只能是谪仙人。即使谪仙,依然有仙气。诗而神化,神以成诗。诗语,就是通仙之语。所以,诗仙气度之不凡襟怀,才是诗人修炼的方向。

而这些气度和襟怀,体现于我们的专注、胆识、内观之境。所以,我们也就理解了那句“腹有诗书气自华”。若能够自由地在外视与内观之间切换,能够以,诗学的神采外溢,通灵的风韵流动,我们的气度风貌,自然也会走向华采,高贵而华丽。这就是诗学的底蕴。

 楼主| 发表于 2024-12-30 20:28:36 | 显示全部楼层
二,临场之法

我们每个人都是在修行的路上,我们都不是完美的。所以,不可能时刻保持一种完美状态。即使如诗仙诗圣诗魔他们,也不可能随时保持最佳状态。他们的作品,也不全是精品。所以,面临一些情况,我们就会手足无措,会紧张窘迫。这完全是正常状态。一种条件反射而已。
记得小时候第一次登台演讲,手里拿着演讲稿都直哆嗦,脑子一片空白。只会木讷地读稿,不敢看台下。紧张的冒汗,好尴尬。因此讨厌读稿,感觉很丢面子。以后再上台讲话,我就拒绝任何文稿了,完全自我发挥。想说啥就说啥,反而流畅自如,总能获得掌声。
不是我演讲水平提高了,而是,拿着稿纸就容易手抖,本来不紧张也变得自己紧张了。丢下包袱,自然就获得了演讲的自由。如前所叙,登台演讲,其实也等同于现场题诗,也就进入了一个属于“我”的专场。既然大家都盯着“我”,那么,我自己也必须要盯着“我”。
进入一个“我是老大我做主”“我说,你听我说,你们都要听我说”,这样一个唯我的状态。然后呢,不管别人听不听我说,我自己一定要先听“我”说。这个时候,注视全场,其实,已经不是在看他们,而是,现场所有人都几乎成为了透明或半透明的人。
我的视线穿过他们,延伸至远方,最远方,直到远至我的内心世界。也就是所谓的“由外而内”,进而反观内心。而此时此刻,就等于我们回到了独自在灯下书写、独自推窗望月、独自喃喃私语、独自沉浸在自我诗境构造的状态之中。
 楼主| 发表于 2024-12-30 20:33:42 | 显示全部楼层
这种“状态转化”,是临场发挥的至关重要的一环。说着容易,做起来就难了。毕竟,我们的心思不是那么容易收拢起来的。面对众多目光的集中,想沉稳下来,想立即转化为“自我状态”,没有大定力,大修养,大经历,其实是非常难的。那么,还有一些办法。
办法,就是从我们最熟悉的,最简单的物象,或者汉字,来入手。比如,我们恰逢聚会。人家都知道我喜欢写诗,就喊着让我题诗一首以助兴。这时候,我无法推辞。我如果说,且让我回去谋篇布局,推敲字句平仄,改天写好了再让大家观看。这样的说辞,是不是很尴尬?
推辞不了,又不知道从何写起。怎么办?这个时候,当然不能推辞。而是略作沉吟后,提笔就书,或者张口就来。如果这个时候,状态不能很快进入构思谋篇状态。怎么都憋不出来的。这种状况下,若想救场,先写出个最熟悉最简单的字,就足够了。比如“一”。
大家知道吧,这个“一”字非常奇妙。它可大可小,可远可近,可动可静。几乎所有的意境,都可以用“一”概之。正如孔老夫子所言“一以贯之”。只要写出一个“一”,后面随随便便就可以跟上了词汇。
 楼主| 发表于 2024-12-30 20:49:51 | 显示全部楼层
一,一叶荷池、一统江山、一杯风月、一袖乾坤、一语凝噎、一席欢歌、一窗晓月、一帘幽梦、一树梨花、一骑红尘、一生守望、一桥飞渡、一亭柳絮、一墙寒梅、一水相隔、一章锦绣……等等等等。“一”后面的选择性太大了,不论现场多急,有“一”字,就可起篇。

比如面临现场,我仓促地道出个“一”,随即我就可能想到了很熟悉的“一帘幽梦”。想到“一帘幽梦”,这个时候,其实,思绪就已经开始收拢,视角就已经开始转化了。渐渐地,由外视(眼前景象)开始转化为“内观”。也就是自然地收拢思绪,进入了想象境界。

一帘幽梦,一帘幽梦,一帘幽梦何时起,隔断三年两地星。枉我空杯留念念,轻弹春色有谁听。怎么样,如果当做临场,就可以这样题诗。一帘幽梦,一帘幽梦,一帘幽梦穿千里,梦里梦外都是你。梦里菡萏不知香,梦外梅兰瘦几许。如此写,眼里就是心里。放松就是放飞。
由“一”可以引申出无数的意象和意境。同样,二三四五六七八九,甚至千百万,这样由数字而起,都非常容易激活我们的诗思。我不一一举例了,能有这样的思路,认知,就足够。同理,以一些最常见的物象,简单的词语,随意起篇,同样可以让自己迅速进入“诗境”。
比如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还比如西、北、望、长、安,可、怜、无、数、山,等等。多么熟悉的文字啊,俯拾皆可,随手起句,借句发挥。由一字而入句,由一句而接篇。我思我境,我诗我成。

 楼主| 发表于 2024-12-30 20:50:43 | 显示全部楼层
如果需要应付一些场面。不说要施展骚客风彩,至少不失诗人气度,那么,也可以提前做一些准备。但逢雅聚,必有题诗。若能即席而吟,至少能助兴几分。赴宴前若提前准备,也可显示风采。不能算取巧,也不能算作弊。谋篇有长短,尽是我创作。倚马若不成,自当备存货。
关于“即兴题诗”,在此仅仅提供一些思路。手段是次要的,心态是最重要的。随之以后,本话题可以繁衍成著,演化成一实际应用之学问。这里只是抛砖引玉,待以后有机会与众诗家,如切如磋,如琢如磨。曲水流觞,扬歌同饮,一醉为快。
 楼主| 发表于 2024-12-30 20:52:08 | 显示全部楼层
三,天下可诗
风流雅聚,曲水流觞,杯觥交错,联诗属对,当是诗家一大趣事。智慧火花碰撞,美诗艳句流芳,羡煞一众老神仙。但,如果天天杯酒应酬,那就不是真诗人了,而是一个花花公子,或者就是一个酒懵子。因为,诗,终究是一种灵性。超凡应自在,脱俗为本心。
所以,诗之本色其实是,是一种清寒,一种孤傲,一种风骨。可以携侣风华,更可以只影天涯。毕竟,所谓“诗”,就是一个修真通道,只容纳得一个灵魂去升华。每个人都有一颗本心,每一个本心都有属于他自己的仙境神槎。唯我,还是唯我。诗言我心,我即天下。
所以,回眸古诗:
看天--含星动双阙,伴月落城边;
看日--云间五色满,霞际九光披;
看月--小时不识月,呼作白玉盘;
看星--更移北柄转,夜久天河横;
看云--散作五般色,凝为一段愁;
看风--乱竹摇疏影,萦池织细流;
看雪--拂草如连蝶,落树似飞花;
看晴--天意怜幽草,人间重晚晴;
小酌赠诗算什么。化身大自然,万物皆可诗。我们经常说的,进入内心世界,升华非凡意境,其实,并不是真得脱离了这个世界。而诗之所及,就是这眼前的大世界。只不过,学得诗道,就开了天眼。诗的视角,再去看世界,那世界就只属于你自己了。
我们一定要清楚,所有的诗写,不论景色描写的多么鲜活,不论是应景,还是临场。其实,都属于“回眸之笔”。即使是逢场作诗,即使是流觞宴饮,即使是命题现作,本质上,都属于“回顾”性质。也就是,你面对的是什么都不重要,重要重要的是,必须从眼入心,回归本神。
正如前面说的即席而诗。当你开始吟诗的时候,你就必须立即收敛精神,而抱朴归心,回归到“目中无人”状态。这是必须的。否则,你无法作诗。也因此,我们认识到这样的规律:不论是独自灯下伏案,还是觥筹交错秀诗,一旦入诗,就必先入静。回归自我才能入境。
这也是我提出“舍得三唯”的依据。唯我,才能入诗。唯心,方可作诗。唯美,自然成诗。我们看崔颢题《黄鹤楼》,看李白题《鹦鹉洲》,看苏轼“明月几时有”,看王维“清泉石上流”。万般景物皆归心,写的都是他自己。
换角度看,诗人都是“吞天兽”,饕餮天下,啥都消化。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不论你是谁,尽收诗里来。若有此气度,何愁没胆识。若有诗人胆,当然不怯场。既然天下皆归我,小小场面何足道。所以,学诗先学胆,学胆先学量。学量先放眼,汪洋纳百川。

 楼主| 发表于 2024-12-30 20:54:13 | 显示全部楼层
今天本想作一篇理论长文,那文太理性了,怕影响咱们新年的畅快。不如鼓励一下诗友们,即兴题诗,畅快胸襟。驾驭诗道,任我痴狂。所以,今天现题一篇《倚马可诗》,交杯畅饮,一念翩然。
祝福每一位爱诗人。今天讲座就到这里。谢谢大家的陪伴。
 楼主| 发表于 2025-1-10 20:12:17 | 显示全部楼层
舍得之间诗派 系列诗学理论之十三
(舍得之间  孙连宏)
大家好,时序演绎,岁近乙巳。舍得之间公益讲座诗味不已,意趣正浓。今天讲座之后,元月15日,20日,舍得大讲堂继续开坛。元月21日起,舍得之间诗院,与大家同享春节之欢。待到二月10日,我们会赶在早春,开启新春第一讲。今天内容有点多,可能占时略长。闲言少叙,撩琴而起。
课目:诗风词渡

序引:
史学大师陈寅恪说:“华夏民族之文化,历数千载之演进,,造极于赵宋之世” 。今天所说就是这赵宋之美学,梦华之艳丽。若以画论,逸、神、妙、能,若以词论,婉、豪、乐、律。千山归笔下,青绿一风情。琴趣飞花醉,吟哦十二城。
宋代美学,是中国古典美学发展史上,毫无争议的巅峰。没有之一。一个时代的美学,一个美学的时代,必然是由各方面共同的构建。社会繁荣,学科发达,全民诗意,超然审美。宋代,就是一个美学符号。
如果阅读《东京梦华录》,不要忘记开卷《清明上河图》,那是属于大宋的气象斑斓。如果看宋徽宗《瑞鹤图》,也要展开《千里江山图》。看看那雨过天青的汝窑,只须一抹风华,就知道了,那不仅仅是帝王的梦中颜色,更是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素净风雅、闲散淡远。
宋代美学,精致、典雅、简练、清幽、淡泊、自然。总体风格特点,是通俗、是情调、是韵致。这种美学的广泛,总归要凝聚成一种精气神。尤其是大意境之神韵。这种神气之韵,我们称之为“宋词”。“酒阑不必看茱萸,俯仰人间今古”,宋词之探究,我们就此展开。
 楼主| 发表于 2025-1-10 20:13:04 | 显示全部楼层
一,溯本求源

提起宋词,先要明白是“词”。明代的徐师曾说:调有定格,句有定数,字有定声。古人对词的定义,还有如“先撰腔子后填词”(宋-赵令畤),“由乐以定词,非选调以配乐”(唐-元稹)。
宋词有很多称呼,华彩如斯。诗馀、倚声、乐章、乐府、琴趣、雅词、语业、大曲、樵歌、遗音、痴语、渔谱、笛谱、曲子词、长短句等等。名称不同,意味着大家对它的来源以及定位不同。宋词来源,至目前为止,学界尚无定论。而对于学词之人,辨清来源却很重要。
来源不同,定性不同,词的内涵与品质就不同。所学亦不同。
据历代学者论,宋词有大致如此来源之说:
1,词源于远古的民歌和《诗经》(丁澎、徐釚、汪森、丁炜等)
2,词源于《古乐府》(王应麟、徐师曾、王国维等)
3,词源于近体诗(沈括、胡仔、朱熹、况周颐、王力等)
4,词源唐绝句(方成培等)
5,词源于燕乐(郑振铎、龙榆生、夏承焘、游国恩、唐圭璋等等)
词学的这些来源,均属于各自视角,虽然各有名家支持,并给出他们认为的理由。但,我们仿佛又看到一场“盲人摸象”。每种来源之理由,都很勉强。经过各种比较与慎重考虑,关于宋词的来源,舍得之间给出确定答案是“近体诗”。为避摸象之嫌,现作如下分析:
宋词语句,整体上,基本为律句。虽然句有长短,但皆为五七言律句之拆分。以七言律句为本,不同的拆分,可以演化成各种长短句式。词之语句的字数,从单字到十一字不等。每一种都是律句的不同组合。下面对不同字数的语句平仄,作一简单拆分解读,以证词语之格律性。
 楼主| 发表于 2025-1-10 20:28:37 | 显示全部楼层
而宋词最大特点是,先有乐谱,后配文辞,所以谓之“填词”。也就是“先撰腔子后填词”。这也是宋词被称为“倚声”的来由。至于“倚声”的概念,千百年来,也一直在误导着很多人。今天所见宋词的曲调,绝大部分都失传了。宋词之“配曲”多不知所踪。
其实,不仅是今天看不到这些宋词的曲子,甚至在宋词流行的宋朝时期,那些填词所倚声的曲子,也多数都散佚,并没有真正的传唱起来。所以,听不到那些曲子,也没必要为此遗憾,宋朝人也基本都没听到。甚至当时的填词人,也不知道曲何所踪。填词,就是一个纯文学行为。
还有,一些传说中的宋词大家,他们可以自度曲,或者称为创牌者。如周邦彦、柳永、姜夔、吴文英、张炎等等。不论他们的音乐造诣有多深,那些自度牌的乐曲多都不是他们创作的。也就是,创词者,未必就是作曲人。何况,乐曲几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词牌方寸。
能让今天我们都知道的词人,自然属于名垂青史的文学大家。谙熟格律,是他们潜意识中的一种超能力。文字意识是词曲创作的第一位。对这种文豪来说,但有创作意念,第一冲动的,一定是文字表达,而非作曲。所以,就创作动机而言,觅乐而填词,得谱而立牌。
我们断定,并且强调:宋词的来源就是“近体诗”。对填词人来说,宋词的“倚声”,只是倚平仄四声,并不是音乐曲声。音乐性,对宋词而言,根本就没有传说中的那么重要。与其说是“倚声”,不如说是“倚格”,倚长短句之格。文学性,才是宋词最重。
 楼主| 发表于 2025-1-10 20:29:01 | 显示全部楼层
二,学词须知

学填词,首先要脱离宋词音乐性之迷思。宋词的音乐性,就是学习上的陷阱。即使对宋朝当时的词人,只要不是自度词牌,那么曲谱对他也不重要。填词,以文词对应曲谱是一种误解,曲谱以及词的音乐性,只与创牌过程有关。与我们平时的填词创作一点关系都没有。
因为词格早已经由创牌人确定,无须我们再去倚曲声而定词格。所谓自度曲,其实就是对应曲谱而去设计文辞格式。如果我们一定要“倚(曲)声”而填词,那么,我们就不是按谱填词了,而是我们在创造一个新词牌。因为,真正的“倚(曲)声”是属于创牌者的事。
不论是《钦定词谱》还是《白香词谱》,那里只有“平仄谱”。它只标注平仄,甚至“四声”都不标注。那么,我们怎么去寻找词的“音乐性”?其实,只要打破“音乐性”的迷思,我们就容易处理了。千万记住:填词的时候,只考虑诗性,不必去考虑宫商角徵羽。
透彻点说,所谓音乐性的本质,就是情味、情感、情调。追求音乐性,就是追求这种情之所属。诗性,因为“诗言志”,所以它的属性也是情味、情感、情调。在没有音乐曲谱时,通过长短句的节拍分布,表现出诗性就等于有了音乐性。填词的过程中,有此诗性,足矣。
所谓音乐性,其实,已经在词的格式里了。词牌所及,都是音乐性。小令、中调、长调曲味各不同。单调、双调、三叠、四叠,结拍、歇拍、煞拍、促拍、寄声、犯、犯调、转调、变调、孤调、叠韵、宽韵等等,何不音乐风貌乎。婉转、切换、叶韵等等,均以平仄声韵完成。

 楼主| 发表于 2025-1-10 20:38:12 | 显示全部楼层
因此,我们对词的认识,归结为,它从属于近体诗,并且是对近体诗的形体以及诗句,进行拆分,重组,另构。但不管如何变化,它始终都带有“格律”基因。不论从平仄声律,到语句锻造,宋词与近体诗都属于血缘关系。宋词,并非另创诗体,而是格律诗的另类演绎。
学词一途,绝对跨不过近体诗。近体诗的掌握,是学词的前提与基础。曾有人说,我只钻研词曲,而从来不去碰格律。怎么可能呢!如果不通格律诗,那么词的造句都无法完成。即使去按谱填词,都不行。因为词谱就是平仄谱。词谱的平仄也未必是确定的,其中“坑”很多。
学习填词,一定要先了解并掌握最基础的词学知识。在学会“识谱”的同时,对宋词的体性规律,作初步了解。尤其是对词学句法的学习,十分重要。不要急于去对各种词牌去作解构分析,不要单纯去学词牌。词牌太多了,得考虑能驾驭所有词牌的办法,而不是一个个去解析。
​没有近体诗的底蕴,玩不转填词。即使勉强填出来形,也找不到神。没有节奏感的把握,也不行。因为,词的长短句,其节奏感就是音乐性。填词最重要的,是心态一定要放松,放松心态等于提纯心思。而后,进入一种情感的纯真之境,这种纯,词学上叫“清空”。
还要注意的是,不要刻意地把“词”与“诗”切割开,二者是水乳交融的关系。“以诗入词”并不是词学之忌。最重要的,是如何让诗性贴近词调。诗味的词化,才是词学的精髓。如果没有诗性的融入,词就失去了“雅词”之雅的品味。而词学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这样的“雅”。
 楼主| 发表于 2025-1-10 20:38:32 | 显示全部楼层
三,词体之辨

依据前面所述,我们认为,词,只是诗的另一种表现而已。或者说,词是近体诗的一种碎片化表现。更简单的说,词就是近体诗的变体。以往,我们被告知,诗与词的区别是诗庄词婉(或者说“诗庄词艳”)。理由呢?人们的解释,历来都是从内容上解释。

诗的主题往往很端庄、很大气、很一本正经,沉郁气雄,一念风远。而词的内容,往往很绮丽、很委婉、很艳情、很浮丝,很青楼等等。如果,运用“碎片化”的变体观点,或可本质上能说明“诗庄词婉”。
舍得曾经做过一个“近体诗识体”讲座。主要内容是讲,近体诗,乃至其他体裁诗歌,“形”与“意”的关系。比如七律,因为体裁相对较大,篇幅较长,所以,适合“从容铺排、起承转合、工稳对仗、借事引典、完整描述”等等写作风格。
 楼主| 发表于 2025-1-10 20:40:42 | 显示全部楼层
以其适合相对应的,深沉内敛、家国情怀、怀古凭吊、意气舒展、乡思故情等等。而七绝,因为与七律比较而言,体型偏小(折半),所以,适合以灵动取胜,以“立体感”张扬,以语气来压阵等等。五律,篇幅略长,但不及七律,又多于七绝。
五律字数五言,又比七言少二字。这种“体型”的诗,其实不太适合像七律那样深度言情,大志逸怀。而适合古拙自然。近五古而偏古风,随建安而亲六朝。所以,最适合自然景态的描写,类如各种“田园诗”。又因为其近古之气息,所以,五律是近体诗中对格律最变化的一种格式。我甚至提出“无拗而不成五律”的说法。
乃至五绝,因为其个头过于小,反而不适合七绝那样的“灵活性”。五绝字最少,所以个头最小。那么,不论它怎么灵活飘逸,都无法突出自己。就好像,一个蝴蝶可以翩翩起舞,灵活飞穿。而一个蚂蚁则太渺小,再怎么灵活也没有存在感。

 楼主| 发表于 2025-1-10 20:42:05 | 显示全部楼层
以其适合相对应的,深沉内敛、家国情怀、怀古凭吊、意气舒展、乡思故情等等。而七绝,因为与七律比较而言,体型偏小(折半),所以,适合以灵动取胜,以“立体感”张扬,以语气来压阵等等。五律,篇幅略长,但不及七律,又多于七绝。
五律字数五言,又比七言少二字。这种“体型”的诗,其实不太适合像七律那样深度言情,大志逸怀。而适合古拙自然。近五古而偏古风,随建安而亲六朝。所以,最适合自然景态的描写,类如各种“田园诗”。又因为其近古之气息,所以,五律是近体诗中对格律最变化的一种格式。我甚至提出“无拗而不成五律”的说法。
乃至五绝,因为其个头过于小,反而不适合七绝那样的“灵活性”。五绝字最少,所以个头最小。那么,不论它怎么灵活飘逸,都无法突出自己。就好像,一个蝴蝶可以翩翩起舞,灵活飞穿。而一个蚂蚁则太渺小,再怎么灵活也没有存在感。
所以,对于微小的事物,如果想要突出它,表现它,唯一的办法就是,增加其重量(质量、份量)。有效地增加“份量”的途径有哪些?一个是采用对仗形式,可以为其增重。因为,对仗的特点是工稳,非其重而不能工稳,轻飘飘的东西如何能稳定?所以,采用对仗也寓含着工稳之效。

 楼主| 发表于 2025-1-10 20:42:05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紫衣格格 于 2025-1-10 20:45 编辑


还有一个途径,就是在内容上以大为正,以有份量的主题来渲染。以诗意内涵的份量,来为体裁压阵。也就是“以意压形”。所以,我对五绝写作的建议就是:尽量采用对仗,题材尽量宕开境界。而少做那种小巧小境之彩描。
我们前面说了,所谓宋词不过是近体诗的一种变体而已。那么,因为其形体的不同,其诗意特征也不一样,情味也自不相同。那么,情味,又通感于曲味。所以,还是采用“识体说”来判断宋词。针对不同的体型(相当于“词牌”)体会其不同的意味,以及不同针对性的写法。
我们前面说了,所谓宋词不过是近体诗的一种变体而已。那么,因为其形体的不同,其诗意特征也不一样,情味也自不相同。那么,情味,又通感于曲味。所以,还是采用“识体说”来判断宋词。针对不同的体型(相当于“词牌”)体会其不同的意味,以及不同针对性的写法。

 楼主| 发表于 2025-1-10 20:49:14 | 显示全部楼层
这种依据“识体说”而采用的对策,其实就相当于所谓的“倚声、倚体、倚味、倚情”。我们要通悟的一个道理是,曲通于情,情化于曲。也就是说,情之所到,即有曲味。
宋词所谓的倚声,历代以来皆以为是倚曲之声。其实则不然。我们所熟知的善工音律者,柳永、姜夔、吴文英等等,其辞斐然,其曲渺然。他们的文辞,千年后的我们清晰可见,他们作的曲子,我们则一无所闻。他们作曲自度的能力再强,我们大多数人也感受不到。说明什么?说明音乐的变化性太强,有变化性,必然带来不稳定性,即非永久性。同时也说明了,所谓音乐性的个性更强于共性。前面所言,曲即是情,情即通曲。我们则可以理解为,词牌的多样性,繁复性,正是,一体即一调,一调即一情。也就是说,一种形体体现一种情曲。因为,形决定意,意即为情,所以,情曲取决于形。那么,我们的结论就是,每种词牌都具有独属于这种形体的情感形类,而这情感形类又因人而异,每个填词作者,都有自己的个性所在。也就是:词牌为形,形即通曲,曲有情类,各人所情,不一而中。
那么,对于宋词的音乐性的理解,我们就清晰了。我们不需要一定去懂得什么词乐(当然不反对个人的爱好),我们只需要按照词牌所限的格式内,所能体现的情味特征,寓情于斯,即等于音乐性的体现。
 楼主| 发表于 2025-1-10 20:58:42 | 显示全部楼层
四,驾驭韵文

中国文学,以诗歌而起源。《文心雕龙-明诗》所言:大禹云“诗言志,歌永言”圣谟所析,义已明矣。是以“在心为志,发言为诗”;舒文载实,其在兹乎?诗者,持也,持人情性,三百之蔽,义归“无邪”;斥之为训,有符焉尔。
中国文学,基因就是“诗”。源于中国汉字本身就带有的“诗性”。掌握汉语的“灵性”,就等于掌握了开启文学殿堂之密匙。诗乎亦文,文乎亦诗,本就是中国语言之精粹所在。我们试看一下刘禹锡的《陋室铭》: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斯是陋室,惟吾德馨。苔痕上阶绿,草色入帘青。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可以调素琴,阅金经。无丝竹之乱耳,无案牍之劳形。南阳诸葛庐,西蜀子云亭。孔子云:何陋之有。
感受其雅韵,融化于笔端。平时,就要习以为常,善于以诗驭文。我们的行文诗意化,甚至就去诗化。以诗驭文的前提,要对于诗之特点的理解和运用,如数家珍,了然于心。诗的特点不须赘言,首先是精炼,然后是节奏,然后是韵色,然后是想象力,然后是灵动奇思,总归然,是语言的精美化。
文学高贵处,精气神也。文学之要,首推为精。精者,提纯也,凝练也,华粹也,干货也。以少胜多,以小搏大,一花一世界之效,一叶一菩提之妙。文学之妙,再推为气。气者,流动也,脉络也,津源也、文势也。气韵流转,生机万千。气息呼世界之象,气脉韵生津之观。文学之绝,又推为神。神者,灵魂也,风华也,飞升也,入道也。神思蕴机,高超为神。虚静含文思之动,神采绽非凡之灵。中华诗词者,文学殿堂之明珠也。没有殿堂,何来明珠。没有明珠,又何成殿堂。故,我的主张是,诗文同修。
以文字为根源。字以组词,词以成句,谋篇成章,章以托思。以文学整体的视角来看待每一种文学体裁。不要轻易割裂体裁与体裁之间的关联。中国文学之丰富,诗、词、曲、歌、赋、骈、散、联、句等等,丰富到你目不暇接。不要动辄言之爱好这个,不喜欢那个。


 楼主| 发表于 2025-1-10 20:58:47 | 显示全部楼层
因为,所有文体,其实都是一脉派生。如果,“那个”不擅长,你“这个”也不会如何精深的。这就要求,我们需要提升的是整体的素质和底蕴。
但凡说
“我只擅长填词,不擅长写诗”
“我只会楹联,而不喜欢诗词”
“我只特长赋文,而不擅长诗联”
如此等等,他们所擅长的,所自负的那种体裁,也一定不会咋样,一定只属于半瓶子水的晃荡。
因为,所“不擅长者”才是其水平的真实反映。这也相当于那个“木桶效应”。你最不擅长的,才是你最真实的水平。所以,我们最好的状态,就是“自我清零”。虚心、虚怀、虚静、虚待。而且平时,千万不要小看那些谦和之人,他们往往都是饱学之士。

 楼主| 发表于 2025-1-10 21:07:08 | 显示全部楼层
但凡喜欢搬名家名师者,也皆是不自信者。尊师重道,与狐假虎威,是完全二回事。为者自知。回到我们《诗风词渡》的话题。同样,填词过程,本身就是一个言诗的过程。一定要先立足于“诗”的本性之根基。首要重视其文学性。
把握好言辞之间的“精气神”。不要让自己强行去考虑什么词的“倚声”特性,什么音乐性。这些对于实际的写作来说,都是伪概念。只需理解情感尺度,融进情思意味,其“音乐性”自在其中。一词牌就是一词调,一词调就是一情路。
例如《寿楼春》这样的词牌,它初谱属于“悼亡”之调。深哀至极。但我们起用这样的词牌,未必就只是用于悼亡之况。与之通感的,就是情绪低落至极,乃哀乃伤,乃悲乃切。类如一首清人之词:
寿楼春·看微阳西斜 / 清·黄侃
看微阳西斜,倚层楼醉起,秋在天涯。
怎奈乡关千里,断云犹遮。
悲寄旅,思年华,问浪游何时还家。
想故国衰芜,长亭旧柳,惟有数行鸦。
摧蓬鬓,惊尘沙。
听寒风野哭,荒戍清笳。
换尽人间何世,海桑堪嗟。
凉露下,沧波遐。
澹一江凄凄蒹葭。
但遥想苍茫,招魂路赊,愁转加。
(这里特别说明一下,《寿楼春》起句为五连平,此种连平,一般为大悲之调。)
谁能知道这个词牌的真正曲调是什么样的?是类如《哀乐》、还是《二泉映月》、还是《江河水》?其实都不重要。即使谁真的把这个“古曲谱”翻出来,对于填词写作来说,也没意义。喜欢着自己的喜欢,悲伤着自己的悲伤。我的情味我做主。或许我们“五音不全”,音乐乐理不通,但是都没关系。
 楼主| 发表于 2025-1-10 21:15:09 | 显示全部楼层
填一词之前,先做前期准备。择调,就是选词牌。选词牌也就是等于确定词之情味,也就是七情之属性。或悲或喜,或爱或恨,或忧或思,自己心里有数就好。然后,句有定数,按谱填字。这就是文采发挥的状态了。以情驭文,诗思翩然。
最重要的是,(我个人经验)不妨随意哼曲,自己喜欢就好,不管成调不成调,哼哼唧唧也是一种沉浸,一种陶醉,配合着我们的文辞演绎。这种状态下的自我吟唱,其实就是真正的“心声”,也是真正的倚声,也是填词所需要的真正的音乐性。
它不随所谓的正规曲谱,而只属于我们自己内心深处的“心曲”。如此,此曲只应心中有,人间只有倾意吟。这种状态下的词作,至少,我们能感动自己。我想,这也足够了。
今天讲座就到这里,祝各位吉祥如意,福顺安康!
发表于 2025-1-21 16:02:39 | 显示全部楼层
编辑辛苦了
 楼主| 发表于 2025-1-21 19:35:39 | 显示全部楼层
【序 引】
    又是画楼勾画扇。雨打芭蕉云水慢。听柳笛、不思还,忘却花间人聚散。莫向沈园吟错错。衣袂飘飘秋叶落。年轮流浪有谁知,一梦仍然东风恶。
    起初谁经意,江湖远,秀风烟。几度望层楼,轻车快马,笑傲中原。翩翩。任他无数,一壶生酒气象阑干。趁夜挑灯看剑,借杯添醉窗前。    回旋。古道衣寒。听刹那、似千年。应不远、绿水青山忘却,换了朱颜。姗姗。百年沉梦,任凭丝路又接长安。待我明朝写意。画堂笔墨如仙。
 楼主| 发表于 2025-1-21 19:35:59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一节
情为何物
所有世间诗,所有世间词,所有世间歌,所有世间语,其实,都在讲着情为何物。自从人类有了灵思,就有了情的羁绊。被情所困,就有了情怨;被情所牵,就有了情念;被情所误,就有了情陷。情之所及,必然是所怨、所念、所陷。无一例外。
     我相信《毛诗序》:“情动于中而形于言,言之不足,故嗟叹之,嗟叹之不足,故永歌之,永歌之不足,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
    换言之,斯言于情,斯叹于言,斯歌于叹,斯舞于歌。人类所有行为,尽属“情动于中”。不论雅俗,不论仙凡,不论富贵与贫贱。
    最重要的还是:“诗者,志之所之也。在心为志,发言为诗”。也因此,我们在之前的论述中,将乐归于情,将词归为诗。不仅仅是“格律”的关系。格律,也只是一种音乐外象表现而已。词归于诗,更主要的原因是:词,归于情,归于志,归于心。
    舍得之间,取缔“婉约”流派,取缔“豪放”流派。而其真正取缔的,其实是这种“模式化”的概念。因为,它们都归属于情,只是情味不同、情尺不同、情类不同。以情而论,以情而分,诗词品味自会应声而出。所以,对情感属性,一定要有足够清醒的认知。
    构成婉约词风,必是所怨、所念、所陷。这些情愫体现的,就是一种“情感纠缠”。丝丝缕缕,皆牵肠挂肚。只言片语,若搅动心肝。要么爱而不应,亦即所谓单相思;要么爱而不得,亦即棒打鸳鸯池;要么爱而生恨,亦即恩怨惹成痴。所谓婉约者,念君君不知。
    夫妻者、情侣者、竹马者、艳遇者、远望者、回眸者、暗恋者、擦肩者、掠夺者、明媒者、偷渡者、勾栏者、艺伎者、交易者等等等等,不一而足,但有人间烟火,便是百般风情。食色性也,红尘情也,人之本也。婉转旖旎之间,约云邀雨之缘。一念若须臾,一念成永远。
    所以怨,皆因不得。所以念,皆因隔远。所以陷,皆因得而复失,渐行渐远。那么,我们就明白了。所有情感语言,皆因所失。要么不曾有,要么已走远。而绝不是当下流连。但凡爱在当时,皆是回味语。因为,如真爱,已深爱。如深爱,不言爱。至少,不对外人描述爱。
    所以秋风悲画扇,怅然若失是必然。所以故人心易变,一怀渴求是抱怨。所以,古今中外,最动心弦的,不是大圆满,而是大缺憾。因为,圆满者,是闭环,那是不能言之于表的。但凡圆满皆为沉浸,沉浸其中,闭环内敛。不为外人所道也。
    福气圆满,那是人间至富。人前不露白,露白必惹祸。亦有如,露就是炫,缺啥就炫啥。情感之道也不例外。炫圆满者缺圆满,道缺憾者补缺憾。所以,恩爱只可外人观,不可自己夸圆满。也就是,喜悦者,自己去偷着乐就好,别出来炫。月有阴晴圆缺,月中圆,月初残。
    就《心理学》而言,这世界就没有永恒的“幸福感”,所有的“幸福感”都注定是暂时的。如果,把需求的“满足”称为“幸福感”,那么,人类每个需求的“满足”,都是下个需求的起点。看过《格林童话》的都知道《渔夫和他老婆》的故事。
    渔夫老婆贪婪,成为大家的笑话。实际上,她不断晋级的要求,才是人类的本性。她一次次被满足,也经历了一次次升级的幸福感。但是,因为“幸福感”的暂时性原理。所有的满足都只是一种过渡。所以,贪得无厌,本就是人类一种本能。
 楼主| 发表于 2025-1-21 19:37:09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节
情我修真
渔夫的老婆的贪婪,只是一种本能。没有对错,只有格局区别。其实,鱼儿也一样会贪婪。我曾买过一些观赏鱼,卖鱼者告诉我不要喂得太饱,否则容易撑死。但我宠溺它们啊,就使劲给它们投食。结果,卖鱼者说对了。很快,鱼儿也与渔夫的老婆一样,被“幸福”颠覆了。
    客观而论,文学作品,不论是戏曲还是小说,不论是辞赋还是诗歌,真正展现文学价值的,是悲剧而非喜剧。悲剧多经典,喜剧多嬉剧。为什么会这样呢?悲剧很沉重,也就很沉淀,也就具有了永恒性。而喜剧多欢笑,也就很轻飏,也就具有了飘散性。
    悲剧沉淀,沉淀的是人性。那是历尽劫波后,拈碎之,风吹雨打之,依然沉淀于斯的人性。悲剧未必悲,悲剧未必哭,悲剧只是将人性碾碎,让心感到一丝痛。悲剧如空歌,空旷幽冥远。悲剧如末世,长息一缓缓。且看那“悲”字,一心分两处,无声亦呐喊。
    苏轼说“人间至味是清欢”。为什么清欢而不狂欢。清欢是淡然,清欢未必欢。清风过山岗,一笑皆等闲。狂欢则不然。狂欢是疯癫,狂欢尽贪婪。乐极必生悲,一夜解放前。所以,所谓清欢是修养,追求清欢是真言。悲可悲,欢可欢。一目望千里,大道归自然。
    只有情味,才是真味。不仅仅是人间的温度,还是人间智慧。情味的把握,也是一种品位修养。世上万物万事,皆循天道天理,情感也一样。过犹不及,物极必反。我们修行诗词,其实,就是在修行情道。文字形式,只是一种驾驭手段。真正要驾驭的,是我们的情感。
    舍得之间强调,只要极端,必是邪恶。在我们的传统观念里,所以提倡中庸,其实就是力求避免极端。例如八卦之象,乾(☰)、坎(☵)、艮(☶)、震(☳)、巽(☴)、离(☲)、坤(☷)、兑(☱)。大家看到了吧?这里有二个极端,一个是乾,一个是坤。
    “乾坤”二字组合,代表所有卦象之整体,也就是我们这宇宙之总和。但是,分而看之,“乾(☰)”和“坤(☷)”分别是世界之极端。它们没有任何生命意义。更无生机,更无灵性,更无情感。而“中庸”,则是在极端之间求均衡、求人遁、求生机。
     这里要说明一下我经常说的“但凡极端,必是邪恶”,这里的“极端”,不是指极端事物本身,而是偏执于极端的行为和执念。因为,事物之极端,只是一种客观存在。它本身并无善恶可言。而偏执于极端,则是一种无节制。世上所有的“无节制”,看似任性,其实就是自私。
     也因此,我们的言行,我们的思想,包括我们的情感,乃至包括我们的诗词,都不可以走极端。例如,悲切无度就是极端。颓废丧气,一蹶不振。而亢奋无限,也是极端。漠视真心,横行老干。一个堕落向“坤”,一个跌落向“乾”,俱是邪气使然。
    情感之味,其实,就是极端之间的回荡之音。例如,爱与恨,就是二个极端。爱到极端就是变态,恨到极端就是恶毒。爱恨之间,则是情感百味。一忽儿喜,一忽儿怨。一忽儿嗔,一忽儿嫌。这些情感的波动起伏,这些情感的百转千味,才是人间的勃勃生气。
    豪放与婉约,也是二个极端。这般气象之分,其实也蕴含着八卦之象。豪放大气,也须有度。气吞山河,豪迈万里,自是提气,自是精神。但是,一味的求大,便成虚妄。过刚易折,过柔易损。豪婉之间,方见其美。百炼钢硬气,绕指柔婉约,刚柔相济,才是王道。
    其实,情感亦大道。情感需修行。世间万般皆此理。正如讲述过的“虚实之间”。以虚实之理,论婉约豪放。以虚实之眼,看大汉小女。英雄盖世算什么,那英雄气短时,或许才是他人性回归。女子温柔算什么,但看花蕊夫人说道“十四万人齐卸甲,更无一个是男儿”。
    写诗填词,都是在斟酌情感的尺度,都是在修炼情感的道行。这种修行的意境,我们称其为“美”。诗词中,所有的“不羁”都是假象,所有的“狂放”都是设计。那些催人泪下,尽皆作者匠心。那些千回百转,尽皆作者机巧。观众可以哭晕倒,导演切莫入戏深。
    “情”之一味,没有它不行,被它羁绊也不行。如果理性看感情,情感容易消磨掉。如果感性催情感,情感势如野马脱缰。正如小时候记得的《春风》诗:“春日春风有时好,春日春风有时恶。不得春风花不开,花开又被风吹落”(王安石)。那么,怎么对待情感呢?
    不论什么样的情感,其实,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去“美化”它。我们如何去美化情感呢?可以去听音乐,可以去画画画。可以看大自然,可以去享温情。但这些行为,最多能舒缓情感,而不能驾驭情感。真正的驾驭,还是得去写诗,去填词。文字的消化能力才是最强的。
    美色养眼、美音养耳、美酒养性、美景养心,只有诗歌,修养灵魂。佛教有佛音,佛音拜佛经;道教有仙音,仙音道德经;诗家有诗音,诗音托诗经。行云风雅颂,布雨赋比兴。仙佛鬼成诗,诗人可成圣。
 楼主| 发表于 2025-1-21 19:37:52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三节
唐风宋语
 大唐三百年,强国盛世且不说,风云变幻且不说,只是这唐诗,就创造了中国文化最巅峰。群星璀璨,诗家无数。诗篇传世,惊艳回顾。如此大唐,散去后一地鸡毛。煌煌唐诗,随这国败也是碎片无数。五代十国后,堂堂唐诗一靡靡,诗音化做《花间集》。
    花间派词人写花间,以温庭筠为首的十八家,有唐以降,率土之滨;家家之香径春风,宁寻越艳;处处之红楼夜月,自锁嫦娥(欧阳炯序语)。十卷五百首,诗客曲子词。《花间集》是中国最早的文人词总集。被诸多史家称为“近世倚声填词之祖”,赞其词之渊源。
    实际上的《花间集》,欧阳炯的《序》说的也很明白“自南朝之宫体(宫体--艳体诗),扇北里之倡风(北里--妓馆处)。何止言之不文(缺文采),所谓秀而不实”。《花间集》,看似机巧词妙,实则毫无价值。史家所谓“重大参考价值”实在言过其实。
    《花间集》最致命的一点缺陷,不是写法如何,而是情味寡淡。尽管其中很多“几多情”“此情深似海”“觉来无限伤情”“谁知别有深情”“兰膏光里两情深”等等,言“情”之处非常多,但是,真的很无情的滋味。想想也是,青楼勾栏处,能觅多少情?
    我们始终记住的是“情动于中而形于言”。不论诗词,“情”才是前提。以“情”动言,而不是以言催“情”。情到浓处不说“情”,一景一物自通灵。但凡词语言“情”者,多数都是薄情人。还是那句话,缺啥就炫啥。再就体裁原因:诗词本是言情物,何必词语再说“情”。
    所以,真正学词人,不必去学《花间集》。那里所谓的词语技巧,其实也没什么价值。有把玩的兴趣时,翻翻就好,莫要认真。一定要记住,所有的“词语技巧”不是学的,而是感悟来的。任何搬来的“用词技巧”都是学习的绊脚石,对你一点点实际作用都没有。
    所有借来的词汇,搬来的诗语,都是很难被消化的,更难融会贯通。如果你有能力去消化别人的词语,你也不需要去借用了。此时,你已经有足够的能力组词造句,已经胜任炼字酌诗。初学诗词的时候,多数人都喜欢去模仿去借用。却不知道这样,阻碍了自己学习的进程。
    谁不喜欢自己的语言华丽无比呢。当我们苦思无句的时候,总喜欢去看看古人怎么写的。而实际情况是,当你提笔忘字的时候,翻遍古人诗也找不出适合你的。越使劲找,越找不出来。平时赏心悦目,想借用的时候怎么就找不到合适的呢?原因是,情路不对。
    人说“诗言志”,言谁的志?当然是言“我”的志。任何人都无资格替别人言志,所以,诗词中的“我”才是最重要的。因此,舍得之间诗派强调“唯我”。不论古今,谁的诗词,就是谁的志。写的再美,也是他的,而借不来,化不开。因为你永远都不能等于他。
    我在讲如何“引典”的时候,确定一个概念:所有引典,都当做景语处理。也就是,所有“典”,一律做客观之象。决不能当做“我”之“情志”来使用。所以,真正的“化典无痕”,其实就是把它当做一景,当做一客观,就可以。假如用它替代你的“志”那就真的留痕了。
    唐风感人,那是缘于唐人真性情。唐诗的诗语并不花哨,一景一物取之真切,一字一句皆出本心。宋词的词语,也不花哨,我们所以被感动,并非缘于词语的“华丽”外表,而是缘于情致的真切。比如易安的“人比黄花瘦”,华丽吗?不华丽。却真切,却生动,却有情。
    而看看《花间集》的《柳枝》(其二)词“瑟瑟罗裙金缕腰,黛眉偎破未重描。醉来咬损新花子,拽住仙郎尽放娇”。轻佻浮亵之戏尔,一夜风吹去,何谈情志乎。何谈美感乎,何谈回味乎。若论情味美感,又怎及“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唐诗到宋词,并不是一种自然过渡。宋词,那是一种中兴与蜕变,是偶然,是突变。因为大唐没落后,唐诗的余音,并不是华丽转身,而是一种随之而来的颓废与没落。若无苏辛,宋词也只能延续花间词之花间调。不论多么工巧于音律,也不过的青楼软语,勾栏靡调。
 楼主| 发表于 2025-1-21 19:38:16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四节】
返璞归真、
词之词味,既然系于情愫。那么,情感之味,又如何表现呢,如何打造情感之味呢。如何表现情味,其实,舍得之间很早就给出答案了。在舍得诗派诗词系列理论中,《卷九:逆转时空》,说得很清楚了:“我们的定律是:逆序生神。即,诗意源于时空逆序处”。
    对诗而言,逆序所生,那是“神”,是“诗意”。若论填词,那逆序所在,就是词之“情味”了。所谓“逆序”,其实就是把时间颠倒一下。或者说,把空间,跨越一下。脱离当下,逆时间而返回“那时”,跨时间而直达“未来”。脱现实而回以往,跨时空而入虚浮。
     为了节约时间,我不一一举例了。但是这样的规律大家一定要记住。就是前时我说到的“逆序生神”之定律。这是舍得诗派的独家理论,因公益讲座而与众分享。所有诗词中的“情味”,皆是自时空的“逆乱”状态而来。除了“逆转时空”,之前各种舍得诗学理论,也要重视。
    依据舍得诗派的理论,以“逆序”而生情,以“虚实”而托情,以“留白”而藏情,以“升维”而凝情。舍得之间推出的所有诗学理论,都不是孤立存在的。视诗道而为天道,演诗理而寻真味。诗乎词乎,大道至简。
    西汉大学者刘向著有《说苑》。刘向云:“食必常饱,然后求美;衣必常暖,然后求丽;居必常安,然后求乐”。他主张功利先于审美。或者说,是功利孕育了审美。我很想强调审美的超能力,但是,审美力确实替代不了温饱。思索再三,还是反对那带血的鸡汤。
    审美力不是不能超越温饱,但只是指觉醒者的“审美力”。指哪种历经千劫而返璞的“归真者”,而不是审美殿堂外的游离者。因为觉醒者,需要天机,更需要历劫。所以,我们宽而泛之的理解:温饱,也是一种“美”,那是根本之美。不可割裂于所谓的“审美力”,否则就是带血的鸡汤。
    到今天为止的《宋词三讲》,大致说了一些概念性的认知。对于宋词,以及一些学习填词过程中的问题,主要以美学视角去看待它。舍得三唯,重在唯美。临近春节,我想说:平安健康才是最美的,家人团聚才是最美的,诗友们吉祥的笑容,才是最美的。
    今天讲座就到这里,舍得之间提前给大家拜年了。热诚祝您,阖家幸福,安康吉祥,蛇年发财,喜气洋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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