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得诗派理论【卷三十八·一以贯之】
小序
作者:舍得之间 [color=rgba(0, 0, 0, 0.9)] 不仅喜欢读诗,更喜欢写诗。当然,也喜欢透过诗,去追寻诗背后的大道之理。中国诗的背后,到底有什么?除了文辞美、除了声律美、除了意蕴美、除了情感美、除了冥想之美,更有,我们企之以求的更高品味。或许,诗词之后是另一个世界,不然不会让我们渴求一见。
壹 从文说起
汉语言是我们的母语。也因此,我们对汉语的感情,不止是习惯和接受,而是一种痴迷。随着对汉语言的深度了解,我们会愈发惊奇,这哪是一种普通语言啊,分明就是“宇宙密码”。汉语言的形,就是世界之图画;汉语言的声,就是天下之回响。音画之外,必然又有深意。
有一个词汇于我们而言,似乎非常熟悉,却又是雾里看花。这就是我们习以为常的“文学”。什么是文学?我们以为,就是语言文字的应用艺术。表达客观现象以及主观认知的方式和手段。仅是表达和描述还不算文学,至少是艺术的,或者是美学的。所谓文学,是一种提炼。
“文学”一词,我们一直都以为是一大学科,是指学科的意思。其实,文学,只是一个关于语言学问的概念,它本身并不构成学科。或者说,“学科”一词不足以形容文学。文学,不是语言本身的描述与构建。文学,至少属于,依据语言本身的文字特点,其在美学方面的应用。
汉典上看,“文学”一词,一指文献典籍,如《汉书-武帝纪》“选豪骏,讲文学”;二是指辞章修养,如元结《大唐中兴颂序》“非老于文学,其谁宜为”;再就是指文才,如杨基《句容送蔡惟中》“子方年少富文学,面如红玉肥有光”。文学,中国古代也只是文才而已。
“文学”更多属于西方概念,在近现代被用于中国汉语言领域而已。“文学”于我们而言,是一种不言而喻的概念。通常的理解,就是文字语言之艺术化(或美学化)的学问。如小说、散文、诗歌、戏剧、传说、野史、童话、笑话、史传、哲理、小品文、文学批评等诸多。
近现代,中国学者们,会把中国文学与西方文学做一比较。然后探寻借鉴之道。私以为,将中国文学与西方文学的各种比较,以及提出的所谓借鉴,完全没有任何意义。因为,中国文学(汉语言美学艺术)与西方文学,根本就不是一个领域的学问,更不是一个维度的审美。
我多次阐述,西方文学与中国文学之区别,是本质性的。二者不存在什么“互相借鉴”问题,因为,没有任何可借鉴性。所谓“文学”的决定性基础,一定是文字。中西方文学乃至文化的区别,也是基于文字的属性差别。这种文字差别,决定了文学品质,也决定了文化走向。
关于西方文学,不论是古希腊文学(希腊神话,荷马史诗等等)、古罗马文学、教会文学、英雄史诗,以及文艺复兴时期的各种文学作品(小说为主,抒情诗歌等),不论其如何繁盛丰富,其实,只需要注意一点,西方文学的性质以及高度,是文字决定的。文字决定文学。
西方文字的统一特点,是“字母文字”。每个字母都没有具体意义,文字的意义取决于字母的组合。或者简单说,这种文字的本质就是“结绳记事”。字母就是“结绳”,字意就是结绳的花样不同,记录不同的事件而已。因此,西方文字的本质就是一种标识,功能是“记录”。
这样“标识记录”性质的文字,所能构成的文学会是什么性质,当然是一种“记录、记载、记叙”性质的所谓文学。字母文字,其实属于一种非常低级的文字表现体系。每一个字母都仅仅具有标识意义。这种记叙性文学的最高表现形式,或者所谓最高成就,当然就只有小说。
小说,是西方文学最高表现形式,也是西方文学所能达到的最高艺术成就。因此,诺贝尔文学奖,这西方文学最高奖,主要就颁给那些小说作家。而我们了解西方文学的时候,最先接触的,也都是各种小说,如雨果的《巴黎圣母院》《悲惨世界》,及巴尔扎克《人间喜剧》等。
小说,在历代中国文学当中,则是属于不入流的一种文学品级。“小说”与历史上的事件记事和纪实是不一样的。比如《三国志》是纪传体断代史,是研究三国历史的重要文献。而《三国演义》则是一部市井传说性质小说。《三国志》是历史典籍,《三国演义》则不入流。
有一种说法是“唐诗、宋词、元曲、明清小说”,它们是各个时代文学体裁的主流代表。其实这是一个误导性的说法,因为,即使在明朝清朝,小说依然不登大雅之堂,与文学之主流无关。诗词,在明清朝代依然是文学主流。如清时期的《四库全书》根本就不收录章回小说。
在中国文学体系中,不论哪个年代,诗文化始终具有一种主流地位。“宋词”“元曲”其实也是诗文化的一种变身和实用性运用。而小说这种体裁,从来不会也不应该在中国文学殿堂中占有重要位置。小说的文学功能,仅仅是一种客观性的“叙述”,包括其中的不同刻画。
所谓的“四大名著”(《西游记》《红楼梦》《水浒》《三国演义》)都是民国以来,为迎合西方文化而故意被人为推出而已。因为西方文学的最高成就就是“小说”。至于西方的诗歌,也是以描述为特点的写作性质。要么史诗般的故事叙述,要么神话故事,再就是阐述哲理。
写情感性质的诗歌,也是以叙述事件为主。表达方式基本属于一种直白方式。我们多数人都以为诗歌这样写,是因为西方人的直爽性格导致的,热情、直白、直接。其实,恰相反,就是这样的文字属性,才决定了西方人的性格以及表达方式。文字的简单化,导致了内涵简单。
我是不赞成诗歌之翻译的。特别是中国的古典诗词,尤其不适合翻译成英语或其它字母文字。这种诗学文体的“中译英”,第一步要做的,就是先把诗语进行“白话文”处理,也就是等于将诗词作品先稀释成“非诗语文体”,那么,诗的精华早没了,你翻译它的意义又何在?
文化传播和文化普及,不是诗词作品“中译英”的借口。如果想普及,那么,就先普及汉语,让外国人在通晓汉语的前提下,学习诗词。否则,哪怕你有逆天的翻译水平,也做不好中国诗词翻译成西方文字的工作。而且你翻译成的字母文字,一点点中国诗词的味道都不会有。
毕竟,汉语诗词的根基是汉字。汉语诗词的魅力,其实是建立在汉字魅力基础上的。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汉字不在,汉诗就失去了灵魂,也就没有了存在的意义。你就只能翻译个寂寞。所以,给做这样翻译工作的老师们提一点建议,不要做无用功。这种翻译只是在糟蹋汉诗。
我更不赞成将诗词作品进行白话文“翻译”。中国诗,本就是自白话文中凝练淬炼,取其精华,艺术加工,而美学化之后的结果。如果再给“翻译”回白话文,是不是一个愚蠢的笑话?所以,当我们读诗的时候,不论多么大牌的出版人和出版社,只要见到“古译今”就扔掉。
读不懂诗语,就去学。千万不要为了将就不懂诗的人,而去降低诗学作品的品质。读不懂古诗,不是“白话文翻译”的借口,因为,所有中国古典诗词,都是可以穿越时代的,不存在任何年代隔阂。比如《诗经》“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需要翻译吗?
三千年前的《诗经》之诗,都可以直接阅读,而不需要翻译,何况唐诗宋词。要明白,中华文化是世界上唯一没有断代的,它是一脉相承的。中华文化所以不断代,其中重要原因是,文学艺术,尤其是诗语特点,具有可以穿越时空的特点,而不存在所谓的“时代感”特性。
这也给我们提一个醒,诗歌创作,求的就是人性之本真,不要去追求“时代性”。但凡强调追求诗词作品“时代性”,皆是对此认知不足,或只考虑政治性。正是没有“时代性”,中华诗词文化才得以数千年文明传承。标记时代的,注定淘汰。岁月沉淀的精华,只能是永恒。
与之相比较,汉语言文字的特点,就是一种多维度而且高维度的语言属性。不同于西方字母文字的是,中国汉语的多维属性,表现为画面感、音乐感、意味感、联想感等等。最重要的是,这种文字所引起的想象力,是一种突破现实而进入思维世界的渠道,相当于一种跨界卡。
也就是,汉语言文字,已经脱离了“结绳记事”的阶段,不仅仅作为一种“记录工具”。而是将文字进化为人类思想的延伸,以美学的形式,表达思维的各种活动,已经情感状态。通过“画感”以触及视觉,通过“音感”来启动听觉,以“视”与“听”效应,直抵灵魂深处。
所以,中国汉文字,其实自带一种“文学性”,也就是文字美学。同时,也自带一种“诗性”。汉语言文字所表达出来的文学性,也通感于诗性。诗性者,更美更感也。就中国古典文学而言,不论是散文,骈文、乃至于传记一类的文字,甚至政文,其实都暗带“诗性”的。
由于汉语象形字之属性,中国“文学史”的起端,就是从“诗”而起。先有“中国诗”,而后才繁衍其“中国文”。亦或者说,诗文同源、同脉、同体。而后所分之各种文学类体裁,则是诗语言的一种衍生。我们只须明白,汉语言最重要的属性,是“通神”,即直抵心灵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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