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课 钗头凤

许传刚

                                             第二课   钗头凤

     教学重点  

    1.词的用韵。注意韵在词中的情感作用。

    2.比较阅读  陆游与唐氏《钗头凤》的用韵不同和情感表达的不同。

    3.豪放词与婉约词在用韵上的区别。

    在浙江的绍兴，有一座沈园。南宋时期那里叫做山阴。传说从前沈园的粉壁上曾题着两阙《钗头凤》，据说第一阙是诗词名家陆游所写，第二阙是陆游的前妻唐婉所和（hè）。这两阙词虽然出自不同的人之手，却浸润着同样的情怨和无奈，因为它们共同诉说着一个凄婉的爱情故事——唐婉与陆游沈园情梦。

            钗头凤·红酥手    南宋·陆游

红酥手，黄縢酒，满城春色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

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浥鲛绡透。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

    一、词牌介绍  

    钗头凤，词牌名，原名“撷（xié）芳词”，又名“折红英”“摘红英”“惜分钗”“清商怨”“玉珑璁（lóng cōng）”等。本名《撷芳词》，北宋徽宗政和间宫中有撷芳园，故名，据宋人杨湜（shí）《古今词话》载：“政和间，京都妓之姥曾嫁伶官，常入内教舞，传禁中《撷芳词》以教其妓……人皆爱其声，又爱其词，类唐人所作也。张尚书帅成都，蜀中传此词竞唱之。” 以《古今词话》无名氏《撷芳词·风摇动》为正体。

    南宋陆游的一首《撷芳词》中因有“可怜孤似钗头凤”句而改题《钗头凤》，其曾在沈园以此题作词。后人便多以此为调名。凤钗为古代妇女首饰，钗头作凤形。五代马缟（gǎo）《中华古今注》卷中：“钗子，盖古笄（jī）之遗象也……始皇又以金银作凤头，以玳瑁（dài mào）为脚，号曰凤钗。”

    《钗头凤》又名《摘红英》（《古今词话》载），按程垓词名《折红英》，曾觌（dí）词名《清商怨》，吕渭老词名《惜分钗》，《能改斋漫录》无名氏词名《玉珑璁》。

    特点：此调声情凄紧（原因：韵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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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词谱  

    正体  双调五十四字，前后段各七句、六仄韵。上三句一韵，下四句又换一韵，后段即同前段押法。

    一般的词谱只管平仄就行，但有部分词牌对声调另有要求，此谱便对仄声分别使用。词上三韵用上、去声，下三韵必用入声。比如如果词上三韵，前段用上声之一董、二肿，后段即用去声之一送、二宋，下三韵则用入声之十一陌、十三职。合观程垓、陆游、曾觌、史达祖、无名氏诸词，莫不皆然。惟张翥词上用入声韵，下用上、去声韵，与此小异（刚刚按  前面那些名家用法，刚刚露出笑脸，张翥如此用，刚刚皱眉，称之为泻肚法）。

    ○○▲  ⊙⊙▲  ●○⊙●○○▲  ○⊙▲2  ⊙○▲2 ●●○⊙ ●○○●2      

    ○○▲  ⊙○▲  ⊙○⊙●⊙○▲  ○○▲2  ⊙○▲2  ⊙⊙⊙⊙●○⊙▲2   
    ▲2为入声。

    本词是变体，双调六十字，上下片各七仄韵，两叠韵，两部韵递换。平仄严谨，可平可仄的地方较少（减少了9处），更主要是增加三个入声叠韵，对情感有推波助澜的作用：

    ○○▲  ○○▲   ●○○●○○▲  ○⊙▲2  ⊙○▲2 ●⊙○⊙ ●○○▲2  ▲2▲2（叠）●2（叠）     

    ○○▲  ⊙○▲   ●○○●○○▲  ○○▲2  ●○▲2 ●⊙○⊙ ●○○▲2  ▲2▲2（叠）▲2（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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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作者简介

    陆游（1125—1210），宋代爱国诗人、词人。字务观，号放翁，越州山阴（今浙江绍兴）人。绍兴（宋高宗年号，1131—1162）年间应礼部试，为秦桧所黜（chù）。孝宗即位，赐进士出身，曾任镇江、隆兴通判。乾道六年（1170）入蜀，任夔（kuí）州通判。乾道八年（1172）入四川宣抚使王炎幕府。官至宝章阁待制。晚年退居家乡。工诗、词、文，长于史学。与尤袤（mào）、杨万里、范成大并称南宋四大家。其诗今存九千余首，清新圆润，格力恢宏，有《剑南诗稿》《渭南文集》《南唐书》《老学庵笔记》《放翁词》《渭南词》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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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解题

    陆游用“钗头凤”这一调名大约有两方面的含意：一是指自与唐氏仳(pǐ)离之后“可怜孤似钗头凤”；二是指仳离之前的往事“都如梦”一样地倏然而逝，未能共首偕老。

    注释

    ⑴钗头凤：词牌名。原名“撷芳词”，相传取自北宋政和间宫苑撷芳园之名。后因有“可怜孤似钗头凤”词句，故名。又名“折红英”。双调六十字，上下片各七仄韵，两叠韵，两部递换。

    ⑵黄縢（téng）：一作黄藤，此处指美酒。宋代官酒以黄纸为封，故以黄封代指美酒。

    ⑶宫墙：南宋以绍兴为陪都，绍兴的某一段围墙，故有宫墙之说。

    ⑷东风：喻指陆游的母亲。

    ⑸离索：离群索居的简括。

    ⑹浥（yì）：湿润。

    ⑺鲛（jiāo）绡（xiāo）：神话传说鲛人所织的绡，极薄，后用以泛指薄纱，这里指手帕。绡，生丝，生丝织物。

    ⑻池阁：池上的楼阁。

    ⑼山盟：旧时常用山盟海誓，指对山立盟，指海起誓。

    ⑽锦书：写在锦上的书信。

    ⑾莫：相当于今“罢了”意。

    ⑿恶：宋元时语中的“恶”字本为表示事物程度的中性“甚词”，义同太、甚、极、深，并不含有贬义。当中性译就是“太厉害了”，显得隐晦，符合为长辈讳的情况。直译成贬义词当然也可以。

    “恶”本为中性“甚词”的证据：

    雨肥红绽东风恶。（张元干《忆秦娥·桃花萼（è）》）/东风恶。胭脂满地，杏花零落。（李石《忆秦娥·春寂寞》）/一春长是为花愁，甚夜夜、东风恶。（辛弃疾《一络索·闺思》）/天向晚，东风恶。春向晚，花容薄。（吴潜《满江红·上已后日即事》）/正是海棠时候，纱窗外、东风恶。（刘子寰《霜天晓角·春愁》）/但只愁、锦绣闹妆时，东风恶。（张先《满江红·初春》）/东风恶。雪花乱舞穿帘幕。（杨冠卿《忆秦娥·雪中拥琴对梅花寓言》）/东风恶，江梅欲尽，荐福莫轰碑。（洪适《满庭芳·酬叶宪》）/东风恶。庭花落。旧欢雨散，余情云薄。莫莫。（元·张可久《钗头凤·春情》）/情薄。东风恶。试快觅飞琼，共翔寥廓。（元·陶宗仪《月下笛 赋落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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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译文

    红润酥腻的手里，捧着盛上黄縢酒的杯子。满城荡漾着春天的景色，你却早已像宫墙中的绿柳那般遥不可及。春风多么可恶，欢情被吹得那样稀薄。满怀的忧愁情绪，离别几年来的生活十分萧索。错，错，错！

美丽的春景依然如旧，只是人却白白相思地消瘦。泪水洗尽脸上的胭脂红，又把薄绸的手帕全都湿透。满春的桃花凋落在寂静空旷的池塘楼阁上。永远相爱的誓言还在，可是锦文书信再也难以交付。莫，莫，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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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词作背景

    陆游的原配夫人是同郡唐姓士族的一个大家闺秀唐氏（一说唐氏即陆游的表妹唐琬）。结婚以后，他们“伉俪（kàng lì夫妻）相得”，“琴瑟甚和”，是一对情投意和的恩爱夫妻。而陆母恐陆游儿女情长，荒疏功业，时迁怒唐婉，责骂不已。不到三年，棒打鸳鸯。最初陆游暗想雪藏唐婉，但陆母当下，给儿子另娶王氏成妻，二人终于在母命难违的逼迫下，被迫分离，唐氏改嫁“同郡宗子”赵士程，彼此之间音讯全无。七年以后的一个春日，陆游在家乡山阴（今浙江省绍兴市）城南禹迹寺附近的沈园，与偕夫同游的唐氏邂逅相遇。唐征得赵同意后，派人给陆送去了酒肴。陆游见人感事，心中感触很深，遂乘醉吟赋这首词，信笔题于园壁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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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历史考证

    千百年来，前哲时贤多认为陆游和他的原配夫人唐氏是姑表关系，事实也许并非如此。最早记述《钗头凤》词这件事的是南宋陈鹄（hú）的《耆（qí）旧续闻》，之后，有刘克庄的《后村诗话》，但陈、刘二氏在其著录中均未言及陆、唐是姑表关系。直到宋元之际的周密才在其《齐东野语》中说：“陆务观初娶唐氏，闳（hóng）之女也，于其母为姑侄。”从这以后“姑表说”遂被视为“恒言”。

    其实综考有关历史文献和资料，陆游的外家乃江陵唐氏，其曾外祖父是历仕仁宗、英宗、神宗三朝的北宋名臣唐介，唐介诸孙男皆以下半从“心”之字命名，即懋、愿、恕、意、愚，并没有以“门”之字命名的唐闳其人，也就是说，在陆游的舅父辈中并无唐闳其人（据陆游《渭南文集·跋唐修撰手简》、《宋史·唐介传》、王珪《华阳集·唐质肃公介墓志铭》考定）；而陆游原配夫人的母家乃山阴唐氏，其父唐闳是宣和年间有政绩政声的鸿胪少卿唐翊（yì）之子，唐闳之昆仲亦皆以“门”字框字命名，即闶（kàng）、阅（据《嘉泰会稽志》、《宝庆续会稽志》、阮元《两浙金石录·宋绍兴府进士题名碑》考定）。由此可知，陆游和他的原配夫人唐氏根本不存在什么姑表关系。这样，周密的“姑表说”就毫无来由了。但这也并不完全就是出于他的杜撰。刘克庄在其《后村诗话》中虽然未曾言及陆、唐是姑表关系，但却说过这样的话：“某氏改适某官，与陆氏有中外。”某氏，即指唐氏；某官，即指“同郡宗子”赵士程。刘克庄这两句话的意思是说：唐氏改嫁给赵士程，赵士程与陆氏有婚姻关系。事实正是如此，陆游的姨母瀛（yíng）国夫人唐氏乃吴越王钱俶（chù）的后人钱忱的嫡妻、宋仁宗第十女秦鲁国大长公主的儿媳，而陆游原配夫人唐氏的后夫赵士程乃秦鲁国大长公主的侄孙，亦即陆游的姨父钱忱的表侄行，恰与陆游为同一辈人（陆游《渭南文集·跋唐昭宗赐钱武肃王铁券文》，王明清《挥后录》及《宋史·宗室世系、宗室列传、公主列传》等考定）。作为刘克庄的晚辈词人的周密很可能看到过刘克庄的记述或听到过这样的传闻，但他错会了刘克庄的意思，以致造成了千古讹传。

    吴骞（qiān）《拜经楼诗话》卷三：“陆放翁前室改适赵某事，载《后村诗话》及《齐东野语》，殆好事者因其诗词而傅会之。《野语》所叙岁月，先后尤多参错，且玩诗词中语意，陆或别有所属，未必为伉俪者也。”

      吴衡照《莲子居词话》卷一：“吾乡许蒿庐先生（昂霄）尝疑放翁室唐氏改适赵某事为出于傅会，说见《带经堂诗话》校刊类附识 。”

    刘克庄说“坐间目成而已”也合情理，与前夫相遇要讲避讳。遣致酒肴的应是其后夫，前妻不可能奉席之间。《钗头凤》“红酥手，黄縢酒，满城春色宫墙柳”的描写即有眼前之景，又有想象之辞，不能皆视为写实。

许传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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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赏析
这首词写的是陆游自己的爱情悲剧。词的上片通过追忆往昔美满的爱情生活，感叹被迫离异的痛苦，分两层意思。
开头三句为上片的第一层，回忆往昔与唐氏偕游沈园时的美好情景（美人美酒美景）：“红酥手，黄縢酒。满城春色宫墙柳。”虽说是回忆，但因为是填词，而不是写散文或回忆录之类，不可能把整个场面全部写下来，所以只选取一个场面来写，而这个场面，又只选取了一两个最富有代表性和特征性的情事细节来写。“红酥手”，不仅写出了唐氏为词人殷勤把盏时的美丽姿态，同时还有概括唐氏全人之美（包括她的内心美）的作用。然而，更重要的是，它具体而形象地表现出这对恩爱夫妻之间的柔情密意以及他们婚后生活的美满与幸福。第三句又为这幅春园夫妻把酒图勾勒出一个广阔而深远的背景，点明了他们是在共赏春色。而唐氏手臂的红润，酒的黄封以及柳色的碧绿，又使这幅图画有了明丽而又和谐的色彩感。
“东风恶”数句为第二层，写词人被迫与唐氏离异后的痛苦心情（转）。上一层写春景春情，无限美好，到这里突然一转，激愤的感情潮水一下子冲破词人心灵的闸门，无可遏止地宣泄下来。“东风恶”三字，一语双关，含蕴很丰富，是全词的关键所在，也是造成词人爱情悲剧的症结所在。本来，东风可以使大地复苏，给万物带来勃勃的生机，但是，当它狂吹乱扫的时候，也会破坏春容春态，下片所云“桃花落，闲池阁”（是“恶”的具体表现，注意“闲”字的用法），就正是它狂吹乱扫所带来的严重后果，因此说它“恶”。然而，它主要是一种象喻，象喻造成词人爱情悲剧的“恶”势力。至于陆母是否也包含在内，答案应该是不能否认的，只是由于不便明言（为长辈讳），而又不能不言，才不得不以这种含蓄的表达方式出之。下面一连三句，又进一步把词人怨恨“东风”的心理抒写了出来（由婚姻恶果造成心理恶果），并补足一个“恶”字：“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美满姻缘被迫拆散，恩爱夫妻被迫分离，使他们两人在感情上遭受巨大的折磨和痛苦，几年来的离别生活带给他们的只是满怀愁怨。这正如烂漫的春花被无情的东风所摧残而凋谢飘零。接下来，“错，错，错”，一连三个“错”字，连迸而出，是错误，是错落，更是错责（到底是谁错怎错，说不清道不明，但一个错字了得），感情极为沉痛。至于到底是谁错了，是自己当初“不敢逆尊者意”而终“与妇诀”，还是对“尊者”的压迫行为的否定，或者是对不合理的婚姻制度的否定，词中没有明说，也不便于明说，这枚“千斤重的橄榄”（《红楼梦》语）留给了读者来噙，来品味。这一层虽直抒胸臆，但又不是一泻无余，其中“东风恶”和“错，错，错”几句就很有味外之味。
这首词分上下两阕，上阕是男子口吻，自然是陆游在追叙今昔之异。下阕改拟女子口吻，自然是写唐氏泣诉别后相思之情。
词的下片，由感慨往事回到现实，进一步抒写与妻被迫离异的巨大哀痛，也分为两层。
换头三句为第一层，写沈园重逢时唐氏的表现。“春如旧”承上片“满城春色”句而来，这又是此时相逢的背景。依然是从前那样的春日，但是，人却今非昔比了。以前的唐氏，肌肤红润，焕发活力；而此时的她，经过“东风”的无情摧残，憔悴消瘦。“人空瘦”句，虽说写的只是唐氏容颜方面的变化（呼应了“红梳手”），但分明表现出“几年离索”给她带来的巨大痛苦。像词人一样，她也为“一怀愁绪”折磨着；像词人一样，她也是旧情不断，相思不舍。写容颜形貌的变化来表现内心世界的变化，原是文学作品中的一种很常用的手法，而在“人”“瘦”之间加一个“空”字却另有深意（看似不相干的空，却已入骨髓）。“使君自有妇，罗敷自有夫。”（《古诗•陌上桑》）从婚姻关系说，两人早已各不相干了，事已至此，那这个“瘦”就是白白为相思而折磨自己。著此一字，就把词人那种怜惜之情、抚慰之意、痛伤之感等等，全都表现了出来。“泪痕”句通过刻画唐氏的表情动作，进一步表现出此次相逢时她的心情状态。旧园重逢，念及往事，她不能不哭，不能不泪流满面（按 不是“泪流满面”，是压抑，那种场面岂敢泪流满面，岂敢哭出声来？所以用“泪痕”）。但词人没直接写泪流满面，而是用了白描的手法，写她“泪痕红浥鲛绡透”（不断地擦拭“泪痕”，手帕都湿透了），显得更委婉，更沉着，也更形象，更感人。而一个“透”字，不仅见其流泪之多，亦见其伤心之甚。上片第二层写词人自己，用了直抒胸臆的手法；这里写唐氏时却改变了手法，只写了她容颜体态的变化和她痛苦的心情由于这一层所写的都是词人眼中看出的，所以又具有了“一时双情俱至”的艺术效果。可见词人，不仅深于情，而且深于言。
词的最后几句，是下片的第二层，写词人与唐氏相遇以后的痛苦心情。“桃花落”两句与上片的“东风恶”句前后照应，又突出虽是写景，但同时也隐含出人事。桃花凋谢（景如此，人何尝不如此？），园林冷落，这只是物事的变化，而人事的变化却更甚于物事的变化。像桃花一样美丽姣好的唐氏，也被无情的“东风”摧残折磨得憔悴消瘦了；词人自己的心境，也像“闲池阁”（景如此，我何尝不如此？）一样凄寂冷落了。一笔而兼有二意很巧妙，也很自然。下面又转入直接赋情：“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讨论  “虽”字解“虽然”好呢还是解“即使”好，为什么？）这两句虽只寥寥八字，却很能表现出词人自己内心的痛苦之情。虽说自己情如山石，痴心不改，但是，这样一片赤诚的心意，却难以表达。明明在爱，却又不能去爱；明明不能去爱，却又割不断这爱缕情丝。刹那间，有爱，有恨，有痛，有怨，再加上看到唐氏的憔悴容颜和悲戚情状所产生的怜惜之情、抚慰之意，真是百感交集，万箭簇心，一种难以名状的悲哀，再一次冲胸破喉而出：“莫，莫，莫！”（三个莫，又是说不清道不明，该罢了的太多了，但能罢了吗，只留下满间的无可奈何）意谓：事已至此，再也无可补救、无法挽回了，这万千感慨还想它做什么，说它做什么？本应该快刀斩乱麻：罢了，罢了，罢了！明明言犹未尽，意犹未了，情犹未终，却偏偏这么不了了之，而在极其沉痛的喟叹声中全词也就由此结束了。
这首词始终围绕着沈园这一特定的空间来安排自己的笔墨，上片由追昔到抚今，而以“东风恶”转捩（liè）；过片回到现实，以“春如旧”与上片“满城春色”句相呼应，以“桃花落，闲池阁”与上片“东风恶”句相照应，把同一空间不同时间的情事和场景历历如绘地叠映出来。全词多用对比的手法，如上片，越是把往昔夫妻共同生活时的美好情景写得逼切如现，就越使得他们被迫离异后的凄楚心境深切可感，也就越显出“东风”的无情和可憎，从而形成感情的强烈对比。再如上片写“红酥手”，下片写“人空瘦”，在形象、鲜明的对比中，充分地表现出“几年离索”给唐氏带来的巨大精神折磨和痛苦。全词节奏急促，声情凄紧，再加上“错，错，错”和“莫，莫，莫”先后两次感叹，荡气回肠，大有恸不忍言、恸不能言的情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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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中心思想   
此词描写了词人与原配唐氏（一说为唐琬）的爱情悲剧，记述了词人与唐氏被迫分开后，在禹迹寺南沈园的一次偶然相遇的情景，表达了他们眷恋之深和相思之切，抒发了作者怨恨愁苦而又难以言状的凄楚痴情，是一首别开生面、催人泪下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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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写作特点  
全词情感真挚，多用对比，节奏急促，声韵凄紧。

许传刚

十、用韵分析
1.转韵
一是仄声转仄声，由上去声转为入声。二是不同韵部转韵，不存在协韵。
2.选韵  韵的情感作用
钗头凤，入中吕宫，此调音节拗怒，声情凄紧，宜表达显示一种情急调苦的姿态。
“红酥手，黄滕酒，满城春色宫墙柳”。用上声韵，上声，向下再上转，音调高昂，劲厉，宜于表达委婉、细腻、缠绵、沉郁凝壮的思想感情；这段回忆（美女美酒美景）多么婉转，多么细腻，多么缠绵，好像捧在手里，说不尽的珍爱。
但是下面一转：“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改用入声韵，入声韵适于表现孤寂、抑郁、痛苦、激愤、压抑、悲壮、决绝等比较激烈的思想感情。这里这么一大串的入声，表达了压抑不住的满腔愤懑。“错！错！错！”一字一泪。
下阕前面不再用上声韵，而是用去声韵：“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浥鲛绡透。” 去声，下降力度大，哀沉，清涵，如掷地有声，故铿锵有力，宜于表达清新绵邈坚定立断的思想感情；这里是一种怨恨的口气，发泄的口气。令人觉得更加凄楚哀怨，如闻泣声，如见泪眼，人物音容，宛然在目。
然后，仍然转入声韵结束：“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还是归于压抑和痛苦。结句“莫、莫、莫”三字为一叠句，低徊幽咽，肝肠欲断，这是绝望无奈的叹息，也是在劝慰前夫，自怨命薄的最后决别。看，不同声调的韵的转换起到了何等重要的作用！
此词即以上片的“手”、“酒”、“柳”（上声）与下片的“旧”、“瘦”、“透”（去声）相协，又以上片的“恶”、“薄”、“索”、“错”（入声）与下片的“落”、“阁”、“托”、“莫”（入声）相协。显示着“欲语情难说出”的哽咽情调，而且必得选用上去声韵部，不能像用入声韵那样可以尽情发泄，使人低吟密咏，大有白居易“幽咽泉流冰下难”（《琵琶行》）之感。
    拗怒，适宜表达低徊掩抑、哽咽幽怨的感情。拗怒，一般有两种方法来表达，一是利用对偶，二是靠仄声韵来表达。此词的拗怒表现在哪里？
1.全词用仄声韵，仄声韵多表现情激意切的情感。由于每个句子上下相当的地位都用的仄声，就不免营造出一种拗怒的气氛。在抒发愤懑，忧伤感情时，常选用短促而低沉的韵辙，所以用了两组入声韵来加强悲愤的情感，这就呈现一种拗怒的声容，也包含欲吞还吐的情调。上声去声都选用了表示忧愁的ou韵。入声韵最宜表现欲语无泪的悲怅与哀伤。入声e、uo韵显痛苦急迫，适宜表现悲苦、深沉感情。读起来分外哀婉、凄凉、深沉和悲痛。
2.这种拗怒，又表现在仄声韵使用的层次上，先用上声去声都选用了表示忧愁，显示着“欲语情难说出”的哽咽情调。再用入声韵尽情发泄，悲愤的情感进一步加强，是拗怒的情感充分显示出来。
3.豪放词也可以抒发苍凉悲伤慷慨激昂的情绪。入声韵除了构成拗怒音节，还可适宜地表现豪放一类的思想感情，在尽情发泄，悲愤的情感的同时，还具有激奋的情绪。

许传刚

钗头凤•世情薄   南宋•唐婉
世情薄，人情恶，雨送黄昏花易落。晓风干，泪痕残，欲笺心事，独语斜阑。难、难、难！
人成各，今非昨，病魂常似秋千索。角声寒，夜阑珊，怕人寻问，咽泪妆欢。瞒、瞒、瞒！
一、词谱  
与陆词不一样，先入声韵，后转入平声韵。
●○▲  ○○▲  ●●○○○●▲  ●○△  ●○△  ●○○●  ●●○△   △△（叠）△（叠）     
○○▲  ○○▲   ●○○●○○▲  ●○△  ●○△  ●○○●  ●●○△   △△（叠）△（叠）

二、作者简介
唐婉，字蕙仙，生卒年月不详。一说陆游的表妹，陆游母舅唐诚女儿，自幼文静灵秀，才华横溢。是陆游的第一任妻子，后因陆母偏见而被拆散。因此写下著名的《钗头凤•世情薄》。

三、创作背景
唐婉是我国历史上常被人们提起的才女之一。她与大诗人陆游喜结良缘，夫妇之间伉俪（kàng lì）相得，琴瑟甚和。后来陆母恐陆游因此而疏远功名，荒废学业，因此对这位儿媳甚是不满，逼着陆游休妻。陆游对母亲的干预采取了敷衍的态度；把唐置于别馆，时时暗暗相会。不幸的是，陆母发现了这个秘密，并采取了断然措施，逼陆娶王氏为妻，终于把这对有情人拆散了。唐后来改嫁同郡宗人赵士程。公元1155年（绍兴二十一年），礼部会试失利后陆游到沈园去散心，偶然遇见了唐琬，唐征得赵同意后，派人给陆送去了酒肴。陆感念旧情，怅恨不已，在墙上题了一首《钗头凤》（红酥手）词。1156年，唐琬再次来到沈园瞥见陆游的题词，不由感慨万千，于是和了一阕《钗头凤》（世情薄）。同年秋，便抑郁而终。

四、注释
①钗头凤：词牌名，原名“撷芳词”，又名“折红英”“惜分钗”等。
②薄：冷酷。
③笺：写出。写信，此指吐露。
④斜阑：栏杆。
⑤人成各：两人各自分飞。
⑥病魂：痛苦的灵魂。这句描写精神忧惚，似飘荡不定的秋千索。
⑦秋千索：摇荡的秋千。
⑧阑珊：将尽，衰落。
⑨咽：吞。

五、翻译
世间情事太薄，人间心事太恶。好似雨打黄昏花儿易掉落。晨风吹干泪珠，泪痕还留在脸上。想倾诉我满腔心事，却只能斜靠着斜栏自言自语。难啊、难啊、难啊！
你我各分东西，现在已不是从前。我愁苦的心境常似动荡不宁的秋千。号角听起来也凄冷，长夜就要过去了。怕人询问，只有吞下泪水装成高兴的样子。隐瞒、隐瞒、隐瞒。

许传刚

六、赏析
词的上片，交织着十分复杂的感情内容。“世情薄，人情恶”两句，抒写了对于在封建礼教支配下的世故人情的愤恨之情。“世情”所以“薄”，“人情”所以“恶”，皆因“情”受到封建礼教的腐蚀。《礼记•内则》云：“子甚宜其妻，父母不悦，出。”陆母就是根据这一条礼法，把一对好端端的恩爱夫妻拆散了。用“恶”、“薄”两字来抨击封建礼教的害人本质，极为准确有力，作者对于封建礼教的深恶痛绝之情，也借此两字得到了充分的宣泄。“雨送黄昏花易落”（陆句），采用象征的手法，暗喻自己备受摧残的悲惨处境。阴雨黄昏时的花，原是陆游词中爱用的意象，其《卜算子》曾借以自况。唐婉把这一意象吸入己作，不仅有自悲自悼之意，还说明了她与陆游心心相印，息息相通。
“晓风干，泪痕残”，写内心的痛苦，极为深切动人。被黄昏时分的雨水打湿的了花花草草，经晓风一吹，已经干了，而自己流淌了一夜的泪水，至天明时分，犹擦而未干，残痕仍在。以雨水喻泪水，在古代诗词中不乏其例，但以晓风吹得干雨水来反衬手帕擦不干泪水，借以表达出内心的永无休止的悲痛，这无疑是唐婉的独创。“欲笺心事，独语斜阑”两句是说，她想把自己内心的别离相思之情用信笺写下来寄给对方，要不要这样做呢？她在倚栏沉思独语。“难、难、难！”均为独语之词。只因封建礼教的残酷不仁，她终于没有这样做，她也无法这样做。这一叠声的“难”字（笺也难，寄也难，甚至要倾诉也难，何止三难能尽），由千种愁恨，万种委屈合并而成，因此似简实繁，以少总多，既上承开篇两句而来，以表现出处此衰薄之世做人之难，做女人之更难；又开启下文，以表现出做一个被休以后再嫁的女人之尤其难。
过片“人成各，今非昨，病魂常似秋千索”，这三句艺术概括力极强。“人成各”是就空间角度而言的。作者从陆游与自己两方面设想：自己在横遭离异之后固然感到孤独，而深深爱着自己的陆游不也感到形单影只吗？“今非昨”是就时间角度而言的，其间包含着多重不幸。从昨日的美满婚烟到今天的两地相思，从昨日的被迫离异到今天的被迫改嫁，这是多么不幸！但不幸的事儿还在继续：“病魂常似秋千索。”说“病魂”而不说“梦魂”，显然是经过考虑的。梦魂夜驰，积劳成疾，终于成了“病魂”。昨日方有梦魂，至今日却只剩“病魂”。这也是“今非昨”的不幸。更为不幸的是，改嫁以后，竟连悲哀和流泪的自由也丧失殆尽，只能在晚上暗自伤心。“角声寒，夜阑珊，怕人寻问，咽泪装欢”四句，具体倾诉出了这种苦境。“寒”字状角声之凄凉，“阑珊”状长夜之将尽。只有彻夜难眠的人方能感受得如此之真切。
大凡长夜失眠，愈近天明，心情愈感烦躁，而此词中的女主人公不仅无暇烦躁，反而还要咽下泪水，强颜欢笑。其心境之苦痛可想而知。结句以三个“瞒”字作结，再次与开头相呼应。既然可恶的封建礼教不允许纯洁高尚的爱情存在，那就把它珍藏在心底吧！因此愈瞒，愈能见出她对陆游的一往情深和矢志不渝的忠诚。
世传唐婉的这首词，在宋人的记载中只有“世情薄，人情恶”两句，并说当时已“惜不得其全阕”（详陈鹄《耆旧续闻》卷十）。此词最早见于明代卓人月所编《古今词统》卷十及清代沈辰垣（yuán）奉敕（chì）编之《历代诗余》卷一一八所引夸娥斋主人说。由于时代略晚，故俞平伯怀疑这是后人依据残存的两句补写而成。但刚刚以为陈鹄《耆旧续闻》卷十所说，是因为此词太凄凉，不忍卒读而故意说“惜不得其全阕”的，民间其实仍存，补写岂有这样情真意深。

许传刚

七、比较阅读
1.二词相同点：直抒胸臆、借景抒情、都用了同部的入声韵，表达了对对方的眷恋和不能在一起的无奈。

2.与陆游的原词比较而言，陆游把眼前景、见在事融为一体，又灌之以悔恨交加的心情，通过精确地选用韵字，着力描绘出一幅凄怆酸楚的感情画面，故颇能以特有的声情见称于后世。
而唐婉则不同，她的处境比陆游更凄凉悲惨悲愤。自古“愁思之声要妙”，而“穷苦之言易好也”（韩愈《荆潭唱和诗序》）。她只要把自己所遭受的愁苦真切地写出来，就是一首好词。因此词句浅显，不假雕饰。所谓我手写我心，没有亲历过美满婚姻被强行破坏的人，只怕写不到这么沉痛。她采用平声韵与入声韵相结合的方法，平声韵悠长或上扬，适宜倾诉，入声韵表达悲愤，这样把自己所遭受的愁苦真切地抒发出来。因此，此词纯属自怨自泣、独言独语的感情倾诉，通过描述缠绵执着的感情和悲惨的遭遇，衬托出了唐琬对陆游的思念之情，感动古今。
两词所采用的艺术手段虽然不同，但都切合各自的性格、遭遇和身分。可谓各造其极，俱臻至境。合而读之，颇有珠联璧合、相映生辉之妙。

3.陆诗多用对比，如“红酥手”与 “人空瘦”；陆游的钗头凤（据说陆家曾以一只精美无比的家传凤钗作信物，与唐家订亲，所以陆改词牌为《钗头凤》）主要体现出因自己母亲反对的无奈：“东风恶，欢情薄” “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表达自己的悔恨：“一怀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
唐婉诗多用比喻象征 （雨送黄昏花易落、病魂常似秋千索）。表达了自己虽再嫁他人，却倍感孤独：“晓风干，泪痕残，欲笺心事，独语斜阑”。且身怀相思之苦而不得倾诉的苦闷：“角声寒，夜阑珊，怕人询问，咽泪装欢”的难言之苦。

　
4.用韵不同，表现的情感也有所不同
①开头用韵不同，始发的情感不一样。
一开始陆游用的是上声韵，上声向下再上转，音调高昂，劲厉，宜于表达委婉、细腻、缠绵、沉郁凝壮的思想感情，陆游用它表达委婉、细腻、缠绵、欲诉犹难的愤懑。
“世情薄，人情恶，雨送黄昏花易落。”唐也用与陆一样的入声e、uo韵，但与陆游不同，开头便直接用入声韵，这就直抒拗怒之气，发泄愤恨之情。

②中途换韵的不同，表现情感的不同变化。
“晓风干，泪痕残”，陆词在这个位置用入声韵，抒发心中的拗怒；有开始的欲诉犹难到怨愤喷薄而出；情感的强度是由低到高。
唐词则改用平声韵，用开口韵an，an韵本身就适宜这里直抒内心的痛苦，再加上平声，幽幽诉说，极为深切动人。
由愤恨转到倾诉，表现出处此衰薄之世做人之难，做女人之更难；又开启下文，以表现出做一个被休以后再嫁的女人之尤其难。有哀怨之气，却缺少陆游那种哀怨之中的激愤之情；有无可奈何的悲情，没有陆游那种虽无可奈何却不服气的气魄；是愤恨过后的一种无可奈何，只能低头低沉的倾诉着难言的隐痛。

③下片用韵的不同。
陆词上片用上声，下片改用去声。去声：下降力度大，哀沉，清涵，去声语音通达顺畅，如掷地有声，故铿锵有力，或旷远明亮，宜于表达清新绵邈坚定立断的思想感情；他已经不是欲吐犹难，而是转为直接控诉，情感比上片进了一步，是一步一步强化的。
唐词过片“人成各，今非昨，病魂常似秋千索”，仍用上片的入声韵，高度概括孤独、多重不幸与暗自伤心。上下片的入声韵字“薄、恶、落；各、昨、索”的声调里字字如泣如诉。依然是愤恨开始，后面有用平声。“角声寒，夜阑珊，怕人寻问，咽泪装欢”四句，又用平声韵，每当夜深人静，城上响起清冷的号角声的时候，也是她最痛苦的时候。具体倾诉苦境，凄凉哀怨，强颜欢笑的苦痛心情。结句以三个“瞒”字作结，再次与开头相呼应。内心的苦楚写不得，说不得，甚至不能让别人知道，这就更难了，她无可奈何，就只有“瞒！瞒！瞒！”因此愈瞒，愈能见出她对陆游的一往情深和矢志不渝的忠诚。两片的情感形成一起一落再起再落的反复曲折，表现了做弃妇的困难和对爱情的忠贞这种曲折复杂的情感。
陆词的情感是一浪更比一浪高，唐词是钱塘江的潮起潮落。

④用韵的不同正好表现出豪放词与婉约词的区别
虽然陆唐二词都是悲词，但风格却不一样。陆词属于豪放词，唐词属于婉约词。不要误解以为豪放词就是写积极向上的，婉约词就是写悲哀凄楚的，豪放词婉约词都也可以写积极向上的，也都可以写悲哀凄楚的。大家发现，豪放派词人有不少悲情的词作，婉约派人也会有许多积极的篇章。两种风格的不同在于情感表达的方式上，即在拗怒之气的表达上。写悲哀凄楚时，豪放词写的是拗怒的悲愤，婉约词写的是委婉的悲哀。这两首词就表现这两种不同。
一是全词用仄声韵，拗怒之气就浓；有平有仄的韵，或者缺少拗怒之气，或者拗怒之气被冲淡。陆词始终用仄声韵，保持拗怒之气；唐词先仄后平气渐趋缓，由拗怒到无奈。
二是入声韵的使用方法上。入声韵的拗怒效果最强（比去声强）。陆词由上声去声转入入声，拗怒之气越来越强，俗话说怒气冲天；唐词先入声后平声，是拗怒之气发泄完后的一种后气不接前声，怒气越来越弱，最后只剩下怨气，俗话说忍气吞声。

许传刚

八、其他用韵知识
1.叠字韵的作用
据传，《钗头凤》是由《撷芳词》、《惜分钗》发展而来，《撷芳词》就直接以四字作为结句，《惜分钗》末尾则增加两个平声叠字“忡、忡”，而陆游却用了入声的三个叠字，唐婉则换了三个平声韵字相叠。
①两个叠字与三个叠字有什么不同？
叠字有助于诗歌音韵合谐，节奏铿锵；叠字有助于诗歌形象生动，情景交融；叠字有助于诗歌展示情节，深化感情。
两个叠字只表示两个方面。三个叠字表面似乎是三方面，但实际上它是多方面。因为在古代三和九都表示多数，“三”表示基本上的多数；“九”是个位数字中最大的一个，再大的数其尾数也大不过“九”，在中国被认为是一个至阳的虚数、极数，常表示最多、无数的意思。因此三不止三个方面，而是多方面。三个叠字比两个叠字一是反映的内涵增加了，二是力度加强了，三是更具联想性。
比如“错错错”，是错误，是错落，更是错责。是东风（母）的错，还是春色的错（爱情），还是我之错？还是社会的错？这个方方面面太多啦。
②三个叠字韵脚用入声的与用平声的有什么不同？
陆游的三个入声韵叠字叠韵中表现的是无比的怨恨，声情凄恻悲切，无限愁思，言有尽而意无穷情调激烈。而唐婉的换三个平声韵字相叠，怨恨的分量减弱了些，凄苦之中又带着一丝平静，流露出心如死水的无望，但从词调上来说比《惜分钗》的意味多了些，又因用了单字三叠，表现的是委屈而又无可奈何的情感更多些。读时三个入声可以一个比一个重，三个平声可以一个比一个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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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韵脚疏密的作用
有时作者借韵脚的疏或密来加强所表达的感情气氛。
一般说来，句句押韵的，也是韵位过密的，适宜表达激切紧促的思想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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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尾声
数十年后，陆游已经白发苍苍，当陆游再度回到沈园的时候，看到眼前的一切，睹物思人，心中的无限伤悲化作了这首《沈园》：
梦断香消四十年，沈园柳老不吹绵。
此身行作稽山土，犹吊遗踪一泫然！

作业
1.要求背诵这两首词，细细体会用韵不同的情感。
2.豪放与婉约，为什么豪放婉约的风格完全不同？
3.试试看，《钗头凤》能不能用对偶（对仗）表达拗怒。可用六个对偶句来抒发，这种《钗头凤》还没有人写过。如果又学陆游先上、去声，再来入声，即使写得没陆游生动感人，却可在气势上压倒陆游，大家可以试试看，可以反复试验，必有成效。

小草儿

学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