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西蜀秋高 于 2023-7-12 01:11 编辑
四 什么是学人之诗?这是徐先生本文的重点。他总结说: “学人之诗呢,他的一个特点是思想非常深到,思力精絶,使事用典,繁密质实,但是比兴的感觉就不够。”
但是,他在论述“当代的学人之诗它的含义是什么”之前,忽然加入了一段,讨论“当代诗坛有几大派”,结论是:老干体、诗体杂文、实验体……然后说“最后,就是我们要讲的传统雅正派,这些就是我要说的当代学人诗。在我的概念当中,这个当代学人诗,幷不是只有你具有教授身份,你具有研究员的身份,你才叫做学人诗,而是具备学人诗的风格特征的,就是学人之诗。”然后每“派”举了一例。这种分类方式,我感到不理解,各类之间不知是怎样比较区分的。
在此之后徐先生谈到了当代学人(注意,他强调“当代”)诗。他说:“当代的学人诗,它必须要符合这样的要求:既有深情,又有深思。(表示名词念sì啊。)文辞风格一定是恪守传统,追求古雅。” 以下徐先生举了很多例子,摘录王翼奇先生的一首: 《括苍山中夜读李贺诗》: 千载灵均嗣响谁。屈子以后谁会写得这么狂怪幽奇呢? 中唐忽见此瑰奇。我们这个玫瑰,现在大家都以为指的rose,指的是那个西方的那种花,但是实际上中国古代说玫瑰,指的是一种美玉,一种宝石,中唐忽见此瑰奇。 生来骨相非凡马,呕出心肝是可儿。儿的古音念ní。嫁与瞿塘贾,终朝误妾期。早知潮有信,嫁与弄潮儿(ní)。呕出心肝是可儿(ní)。 世路蹉跎秋士老,诗魂寂寞美人迟。 忆君亦有如铅泪,独下苍山夜半时。 化用“清泪如铅水”,李贺的诗,忆君亦有如铅泪,独下苍山夜半时,这种一唱三叹,真的就是像清代的词学家周济说南宋的大词人王沂孙的《碧山词》啊,无限感慨,皆以唱叹出之。王翼奇先生的诗完全是盛唐风格,皆以唱叹出之。
但是,徐先生还举了程千帆先生的四首: 入梦四首 入梦飞熊遽化烟。金仙临载亦潸然。寒衣无待山河改,枉种红桑七十年。 丹陛年时噤万灵。霓旌玉节满春城。登真帝子如重降,且听秋林落叶声。 小星三五侍霞觞。娇妒犹传抵死狂。一夕凤蝉零落尽,影蛾池上月如霜。 莫为兴亡叹逝波。千秋恩怨复如何。难求痼疾三年艾,苦忆逋人五夜歌。 请问朋友们,你能看出这是写的什么吗?
徐先生解释说:“四首诗,写的什么内容?苏联解体,东欧剧变。 第一首,入梦飞熊遽化烟,这个飞熊,不是指的姜太公,而是指的那只硕大无比的北极熊。金仙临载亦潸然的故事大家很熟悉了,天若有情天亦老,魏明帝的时候,把汉宫的十二金人移走,结果金人流眼泪了。寒衣无待山河改,枉种红桑七十年。苏联做了七十年的实验,是成为人类历史上最大的一个悲剧……“ 这些诗,如果没有徐先生的解释,我绝对是不明所以,云山雾罩的。
而且,徐先生还评论钱钟书先生说:“钱先生的学人诗如果你仔细去寻衍,透过那种故意地要让你看不懂,故意地让你望而生厌的一种语言风格,你是能够感觉到他背后是有一种潜藏的深情。” 坦率地说,钱先生多数的诗我的确看不懂,的确望而生厌,望而生畏。
徐先生又说:“诗人之诗、学人之诗和才人之诗,它的原始含义如上所述。但是,到了清朝末年,同治光绪年间,有一批诗人不单学唐诗,被戏称做“同光体”。他们提倡的是:合诗人之诗与学人之诗于一手。这句话是什么含义呢?就是强调,你既要读书,又要有天分,又要有技巧。在这样的一种理论背景之下,产生了文廷式、沈曾植、陈宝琛这些人的创作实践。” 我只能期待着这样的做法得以发扬光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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