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马野成 于 2021-4-7 21:06 编辑
犹是人间胜负心
数年前在一个小书店买到一套特价书《纪晓岚文集》三册，每册5元，共十五元。后来越来越觉得这套书买的很值。书是河北教育出版社出版的，孙致中、吴恩扬、王沛霖、韩嘉祥校点，硬皮平装，纸张质量不是很好，但编辑质量却不赖，迄今还没有发现错别字。 纪晓岚在人们的心目中可能是智慧的化身。一提到纪晓岚难免会想到明哲保身、智圆行方这些成语，民间也流传着许多关于他机智幽默的笑话和对联。一直想读到他的诗文，特别是他穷毕生精力撰写的堪与《聊斋志异》媲美的笔记小说《阅微草堂笔记》。因此，当在小书店看到这套特价书《纪晓岚文集》时，几乎是有点欣喜若狂，毫不犹豫的掏出十五两银子买了下来。 这套书厚厚的三册，总共有将近两千页。第一册收文十六卷，内有赋、雅颂、折子、表、露布、诏、疏、论记、序、跋、策问、铭、碑记、墓表、行状、逸事、传、墓志铭、祭文；另收诗十六卷，内有御览诗、三十六亭诗、南行杂咏、乌鲁木齐杂诗、馆课存稿、我法集。第二册收《阅微草堂笔记》二十四卷，内有滦阳消夏录六卷、如是我闻四卷、槐西杂志四卷、姑妄听之四卷滦阳续录六卷。第三册收集外七卷，内有明懿安皇后外传一卷、唐人试律说一卷、庚辰集四卷及纪晓岚年谱、景城纪氏家谱。 清代文学家袁枚在《黄生借书说》有句名言：书非借而不能读也。真是言之有理。这套文集买回来以后，闲暇时翻了几次，随即束之高阁。上册只是粗粗看了一下《乌鲁木齐杂诗》，中册的《阅微草堂笔记》算是断断续续的看完了，下册基本上没翻动。 不知道为什么纪晓岚要把毕生的精力倾注在《阅微草堂笔记》之中。有人说他每天要去上班弄那个《四库全库》的编撰工作，只剩下一些零散的时间来写一些“豆腐干”。也有人认为这是纪晓岚的聪明之举，他自忖在诗词歌赋小说戏剧等方面很难胜过前人，所以干脆藏拙，弄一个《阅微草堂笔记》以便在文学史上占得一个席位。 无论怎样，我是很喜欢《阅微草堂笔记》中的一些短小的故事或传闻。特别是卷首自题的两手绝句：
平生心力坐消磨，纸上烟云过眼多。 拟筑书仓今老矣，只应说鬼似东坡。
前因后果验无差，琐记搜罗鬼一车。 传语洛闽门弟子，稗官原不入儒家。
《阅微草堂笔记》之所以步《聊斋志异》后尘而能够与之并立，除了趣味性可读性之外，恐怕跟作者的行文流畅、风趣幽默有很大的关联。很多的“小段子”写得文采斐然，例如下面一段：
南人则多嗜弈，亦颇有费时失事者。从兄坦居言：丁卯乡试，见场中有二士，画号板为局，拾碎炭为黑子，剔碎石灰块为白子，对著不止，竟俱曳白而出。 夫消闲遣日，原不妨偶一为之；以此为得失喜怒，则可以不必。东坡诗曰：“胜固欣然，败亦可喜”。荆公诗曰：“战罢两奁收白黑，一枰何处有亏成？”二公皆有胜心者，迹其生平，均未能自践其言，然其言则可深思矣。 辛卯冬，有以《八仙对弈图》求题者，画为韩湘子、何仙姑对弈局，五仙旁观，而铁拐李则枕一葫芦睡。余为题曰：
十八年来阅宦途，此心久似水中凫。 如何才踏春明路，又看仙人对弈图。
局中局外两沉吟，犹是人间胜负心。 哪似顽仙痴不省，春风蝴蝶睡乡深。
今老矣，自迹生平，亦未能践斯言，盖言则易耳。
还是苏东坡说的对：胜固欣然，败亦可喜。老子也说：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 我也一直想平息自己的“胜负心”，但还是一直修炼不到家，诚可谓“盖言则易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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