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马野成 于 2021-4-7 17:46 编辑
才女陈端生
刚刚在知鱼儿七律《伤》下面的评论栏里，发现一联诗句“泪纵能干终有迹，语多难寄反无词”，依稀记得是清代才女、长篇话本小说《再生缘》作者陈端生的《寄外》诗中的两句。 在中国浩瀚的历史长河中，曾经出现过很多的才女，她们能诗能文能弹能唱。然而，自古红颜皆薄命，这些才女们大多或者“遇人不淑”，或者晚景凄凉，譬如清代才女陈端生。曾经很小的时候看过《再生缘》，是写孟丽君和皇甫少华的故事，宣扬女子才学，肯定女子敢于挣脱某些封建礼教束缚的思想和行动，对后来戏剧、曲艺颇有影响。郭沫若认为它可与《红楼梦》相媲美，人称“南缘北梦”。自古才女多早熟，《再生缘》前十六卷是在陈端生虚岁十八开始动笔到十九岁时完成的。开篇即为一首七律： 闺帷无事小窗前，秋夜初寒转未眠。 灯影斜摇书案侧，雨声频滴曲栏边。 闲拈新思难成句，略捡微词可作篇。 今夜安闲权自适，聊将彩笔写良缘。 二十三岁那年陈端生嫁给会稽名家子范菼为妻，夫妻生活美满。二十九岁那年，范菼应试，竟以请人代笔获罪，结果发配伊犁，给种地的士兵当奴才。这一发配就是十七年！她丈夫归来没多久，陈端生就病故了，时年四十六岁。一代才女就这样终此一生！ 在封建时代，女子们要遵守三从四德，即使才女也概莫能外。丈夫远在新疆，而当时既没有Email，也没有微信ＱＱ，只好通过书信往来来排遣心中的相思之情，而诗词则是表达相思之情最好不过的载体了。在他们的“两地书”中读之令人凄然泪下的一首诗是： 《寄外》 未曾蘸墨意先痴，一字刚成血几丝。 泪纵能干终有迹，语多难寄反无词。 十年别绪春蚕老，万里羁愁塞雁迟。 封罢小窗人静悄，断烟冷落阿谁知？ “寄外”就是“寄老公”，古代男人对别人谦称自己的老婆为“内子、内人”，那么女人称自己的老公当然是“外子、外人”了。陈端生写好这首诗封缄后，交给自己的陪嫁丫鬟后被老公收为小妾的陈莲姐去寄发。范菼也是自己的半个老公呀，老大想念老公，老二我当然也思念啊。于是陈莲姐偷偷启开信封看了一下老大的诗，随即也写了两首绝句附于信封中一起寄发。陈莲姐这两首绝句是这样的：
一缄草草鉴疏慵，折叠还开未敢封。 只愁衷肠将不去，墨痕怎似泪痕浓？
雁影云踪隔峰岚，计程书到月经三。 休言半纸无多重，万斛离愁尽耐担。
令人感慨的是，才女身边的丫头也是如此的有才。老二的是比较简朴自然。当然老大更胜一筹，“一字刚成血几丝”、“十年别绪春蚕老”、“断烟冷落阿谁知”，这几句真是字字血，笔笔泪，怎不叫人痛心闹肺。 除了前面那首《寄外》，还找到了下面的五首《寄外》律诗： 一 搔首云天接大荒，伊人秋水正茫茫。 可怜远戍频年梦，几断深闺九曲肠。 井臼敢云亏妇道，荻丸聊以继书香。 孝慈两字今无负，即此犹堪报数行。 二 莺花零落懒搴帏，怕看帘前燕子飞。 镜里渐斑新鬓角，客中应减旧腰围。 百年幻影身如寄，一线余生命亦微。 强笑恐违慈母意，药囊偷典嫁时衣。 三 十五娇儿付水流，绿窗不复唤梳头。 残脂胜粉鞶丝阁，碎墨零香问字楼。 千种凄凉千种恨，一分憔悴一分愁。 侬亲亦未终侬养，似此空花合共休。 四 当时梦里唤真真，此际迢迢若比邻。 爱写团圞邀字谶，偷占荣落祝花神。 哪堪失意飘零日，翻得关心属望人。 别有怜才惟一语，年来消瘦恐伤春。 五 早自甘心百不如，肩劳任怨敢欷歔。 迷离摸索随君梦，颠倒寻求寄妾书。 妆阁早经疏笔墨，箫声久巳谢庭除。 谗言休扰离人耳，犹是坚贞待字初。
还有下面的六首《寄外》绝句： 一 喁喁小语不依时，儿女私情重别离。 几许乱人心意事，大都未便寄郎知。 二 谗言销骨复销魂，攘攘青蝇竟止樊。 情到不容标白地，累人反恨此身存。 三 生固难分死亦难，尽他尤怨一肩宽。 眼中泪尽心中血，背地无人时自弹。 四 梦里幽情侍婢园，一回欢笑一潜然。 误人惯是檐前鹊，枉费痴心买卜钱。 五 数声风笛忆鸣笳，吹散愁云漏月华。 记得玉萧闲谱夜，一庭香雾紫薇花。 六 逋负而今已尽偿，香奁赢得纸成张。 鬓边虚处花偷补，翻道时新雅淡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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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4-6 22:00:09
发表于 2021-4-6 22: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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