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峭聚仙阁(外一首)
李家宁(中国)
危崖之上,峭峰之巅
聚仙阁把影子
投在三县的炊烟里
石阶收留过多少脚步
才肯交出第一声鸟鸣
九百九十九级之后
阁楼突然立在云里
像等了一千年的
那声问候
倚栏时
雾正从鸳鸯溪起身
绕过爱恋溪的弯
一层层漫上来
漫过火山岩的褶皱
漫过五代十国的瓦当
把群山藏进
一阕未填完的词里
有人说这里
神仙聚过
在每一片没被踩过的云里
在每一声没被译出的风里
在铃铎把方言
译成三县口音的刹那
松针正把去岁的雪
酿成今春的雨
檐角挑着的那朵云
晃了晃
没有落下来
黄昏时分
晚霞分给每个倚栏的人
一人一片
刚好够做
从陈峭带走的梦
而聚仙阁不语
只管立在峭峰之巅
等雾起
等雾散
等每一个抬头的人
把自己站成
第八百四十二个
未归的仙
2026、3、15
陈峭蒋军石
李家宁(中国)
从聚仙阁往东
走三百步
或者走三百年
就能遇见他
云雾里站着
一站就是千年
肩上的苔藓
换了一茬又一茬
脚下的石阶
被脚步磨成了镜
有人说是将军
在等一场未了的战事
有人说是望夫石
等错了性别
他不说话
只管望
望对面山头的云
聚了又散
望爱恋溪的水
涨了又落
有一年
雷电劈开了他的胸膛
里面没有心
只有一块更小的石头
也在望
风来时
他不动
雾散时
他不走
只有黄昏的光
把他拉长的影子
投在鸳鸯溪上
像一座桥
让对岸的人
走过来
让这边的人
走过去
今夜没有战事
也没有归人
他还在望
望成陈峭村
炊烟里
那一笔
最硬的笔划
2026、3、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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