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雷登歌并序

鲸落南北

司徒雷登歌并序
文/何岸
司徒雷登，美利坚人，其父母原系官派来华基督传教士，光绪二年（1876）生于杭州，牙牙学语，即操杭音。年十一，随父母返美国，负笈求学十七载，偕妻艾琳，又官派回到杭州，操父母旧业。民国七年（1918），受教会同仁邀约，筹建燕京大学堂。往返中美缙绅官宦、富商巨贾间，殚精竭虑，数载里，得筹款项数百万美金。选地址，建校园，校训曰：“因真理，得自由，以服务”，且大师名儒云集。十年树木，桃李蔚为大观，即逢战乱，犹然，使燕大煌煌踞身世界名校之列。其间，有忘年之交傅泾波者，不离不弃，毕生追随。太平洋战争甫始，日美交恶，司徒雷登即被投进日本监狱，达四年之久，抗战已，乃获释。旋又任驻华大使。国共逐鹿中原，司徒前往梅园新村，与周公斡旋，便一见如故，皆是谦谦君子中人，周公以一明代五色花瓶相赠。三年内战，天下交替，蒋败亡孤岛，毛泽东以《别了，司徒雷登》一文传檄天下。司徒黯然离去在兹念兹、死生契阔、魂牵梦绕之中国。返美仅四月，即患半瘫失语症，寓居傅泾波美国私宅家中。死前，立下遗书:“敬请傅泾波，务必以周公原赠一花瓶物归原主；待吾死后，将吾骨灰安葬于燕园，与吾妻遗体为邻。如或不能，亦可安葬他地。”1962年9月19日，司徒于华盛顿溘然长逝，享年八十六。2008年11月17日，傅泾波及其子女，近五十载，几经周折，终将司徒雷登骨灰安葬于杭州半山安贤园。嗟乎，一异邦人，传教办学世俗化，即便其骨灰历经磨难，宁与我中华一山一水、一草一木相伴，其风骨浸润我中华何其深厚！余每每念此，即为泪目，今作传而长歌之，凡八百九十八言，命曰《司徒雷登歌》。
钱塘半山一坟茔，天涯辗转总关情。
大洋彼岸原籍贯，父母生吾在杭城。
传教办学两不误，耶稣相和孔孟声。
漫漫在华五十载，死生契阔万里行。
沥血呕心建燕大，筹款选址时交泰。
服务真理得自由，见贤思齐长蓊蔼。
修禊从教归地灵，舞雩元自依天籁。
流年似水物华中，美眷如花文墨外。
老之将至日奔波，以校为家如此过。
道远致身标气节，里仁为美起弦歌。
九思国事春华盛，三省吾身学子多。
平日感时闻铁骑，经年恨别泣铜驼。
伊昔来华传教士，竭虑殚精中夜起。
基督文化融儒家，诚意正心今乃是。
身垂五岳无华夷，训与六经同表里。
诲人不倦兴未阑，孜孜矻矻忘暮齿。
宫墙数仞筑燕京，桃李缤纷一气清。
烛影共持行道影，风声难掩读书声。
春秋一卷褒而贬，弟子三千贤且英。
夫子诱导鱼贯入，在兹东土感平生。
平生生就一根蒂，襟抱率身期济世。
水木清华荫棣棠，轩窗爽气郁兰桂。
湖光潋滟落花闲，塔影参差新雨霁。
慎尔心融日月间，从兹学贯天人际。
仰止田园诗式歌，情深莫问身在何。
四海盍簪人澹荡，一朝倾盖影婆娑。
不离不弃如初见，相伴相怜到老过。
今生吾与谁游衍，忘年之好傅泾波。
如何国难倭寇入，校园怎奈炮声急。
马嘶燕市塞垣寒，鹤唳华亭霜气袭。
死事捐身志业成，同仇敌忾师生泣。
孤怀浩劫二毛稀，起坐中宵百感集。
幽朔萧森易水流，京华黄落蓟门忧。
夷歌数处鸥汀晚，野哭千家雁阵秋。
悬悬满拟支厦木，渺渺何期济川舟。
燕山胡骑谁堪听，对泣四年作楚囚。
旋又驻华任大使，正当逐鹿中原里。
哀鸿于野长剑鸣，积甲空庭大风起。
可惊壮士十年归，何惧将军百战死。
应叹旌麾白骨枯，得瞻云日苍生慰。
三年血战火连天，大使斡旋未了缘。
夫差闻风影入越，汉高破竹势临燕。
痩马南州垂老去，荒鸡此地破家前。
司徒雷登是别了，隔断大洋六十年。
日长不觉鸟声喧，风软始知波影翻。
学子树阴望水塔，艾琳墓傍临湖轩。
霜华隔叶雁初落，梅蕊循阶雪正繁。
多少年来深夜里，青衫泪湿梦燕园。
梁木其坏乎一声响，泰山其颓乎将何仰。
芹泮风生当永怀，杏坛雨洽多遥想。
师儒交让自忘年，桃李不言争共赏。
此心安处是吾乡，惯听百灵鸟歌唱。
当年月色横塘满，梅园新村有良伴。
公馆得君叙旧情，花瓶相赠逢华诞。
孤舟一叶逼看无，万水千山遮不断。
翛然知是故人来，物归原主胸怀坦。
忆昔设帐未名湖，百年复兴广授徒。
班扬入室纡筹策，游夏升堂展画图。
可为往圣继绝学，谁见追思归遗书。
西子湖畔鹃啼血，是泣哲人其萎乎。
谷变陵迁早作古，慈乌冢上盘桓舞。
一身一德葵心倾，同气同声花萼吐。
薪火相传洽岁时，弦歌不辍蔼邹鲁。
此生磊落何其多，总得梦魂归故土。

临襄居士

金翅擘海。欣赏老师佳作。梦笔生花。感受先生情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