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婉骄杨歌并序

鲸落南北

温婉骄杨歌并序
文/何岸
杨开慧，字云锦，乳名霞，湖南长沙板仓人。一九二零年冬，与伟人结为夫妻，育有三子。三零年十一月十四日，殉难于长沙识字岭，时年二十九。余读《史记 项羽本纪》：楚汉相争，彭城大战…审食其从太公、吕后间行，求汉王，反遇楚军。楚军遂与归，报项王，项王常置军中。…及至项王乃与汉约，中分天下。割鸿沟以西者为汉，鸿沟而东者为楚。项王许之。即归汉王父母妻子。军皆呼万岁。余常感叹人心不古。蒋某人，刨人祖坟，杀人妻子，凡事不用其极，何得不败亡孤岛！况乃岸英岸青岸龙三子，尚处襁褓中。余常凄然慨叹，泪流满面，不能自已。今作传而长歌之，凡九百五言，命曰《温婉骄杨歌》。
识字岭上湘妃血，惊起栖乌声不歇。
此生尘劫岂眉摧，怒目楚天皆眦裂。
凝黑阵云杀气深，苍凉烽火行人绝。
是日关山何寂寥，满城风雨尽呜咽。
生逢乱世战玄黄，遍地哀鸿野树荒。
啼饥号寒岁云暮，子散妻离夜未央。
否泰中天情慷慨，沉浮大地问苍茫。
气清意远尤贤淑，今有好女出板仓。
敢为生民请立命，心怀邦国诚天性。
谁成汉祖安宁家，更待周公亲善政。
士庶胸罗风物图，明良兴起赓歌咏。
诚悬王道凭栏看，化洽苍生交手庆。
天生忧患透眉间，恰遇润之相往还。
指点江山操翰墨，激扬文字启心颜。
永怀布德思尧舜，犹喜敷辞追马班。
教员纵横求国是，于吾凄恻感时艰。
我辈相依为伴侣，不作尘寰俗人举。
身从彩凤爱千回，心有灵犀情几许。
烟笼芳草与之偕，绿映红花得其所。
吁嗟乎书生意气毛润之，今才算人间知己吾和汝。
曾送夫君行远方，于飞黄鸟韵轻飏。
青灯犹暗怜孤客，热泪欲零牵寸肠。
窗下频修厚信札，膝前闲弄娇儿郎。
离人夜永共明月，柳影婆娑清水塘。
汽笛一声肠已断，江鸿万里影相伴。
从兹海内凭谁寄，由是闺中只独看。
凉露宿云花树林，晓风残月垂杨岸。
昼来孤鹤几时栖，日暮子规何处唤。
当时携手暮云平，知会前番书语声。
夜坐披襟犹面壁，晓行把袂更班荆。
金风漫下梧桐叶，银汉浪传乌鹊情。
龙剑悬腰愁北望，鲲鹏展翅想南征。
而今剩有离人影，此后何如摇露梗。
故园话旧谩依依，是夕无眠长耿耿。
波寒木落下洞庭，月黑风高识字岭。
凝碧池头宴管弦，谁怜穷腊飞霜冷。
杜宇声声啼血红，浏阳花鼓动悲风。
飘零青女肃霜里，寂寞嫦娥朔月中。
泉下独怜三子幼，人间长望九州同。
今我身死不足惜，惟愿得润之革命早成功。
教员闻变渐荣辱，劫火馀灰思眷属。
春回把剑复吟诗，夜读挑灯同剪烛。
俱观江上翔玉龙，一举风前看黄鹄。
哀哉血溅识字岭，人百其身何可赎。
赎回谁解此相思，劳燕分飞独宿枝。
半死梧桐霜雪后，偎依凤鸟辞别时。
湘川举目芙蓉折，赣地凭阑芦荻垂。
夜来触动离愁了，一梦满衫清泪滋。
何得鸳鸯欣比翼，哀音怨乱伤邻笛。
楚泽招魂谁似之，山阳感旧难寻觅。
自然岳麓山凄凄，毕竟江潭树历历。
五十二年弹指间，血泪家书匿墙壁。
音信无凭缘匿墙，催人涕泗一行行。
清明眉黛多含笑，娟秀文字最萦肠。
红霞万朵天连楚，斑竹一枝绿遍湘。
忽报人间曾伏虎，主席泪雨赋骄杨。
从来马革男儿事，秋瑾宵征驰铁骑。
四野横戈变徵音，连营吹角清商气。
猿啼湘水岁将阑，鹤唳华亭人不寐。
女子革命丧其元，焉得不骄其夙志。
国色天香何足夸，平和温婉是杨花。
人生定格二十九，取义成仁泽万家。
如此春秋持雅颂，壮哉月旦品风华。
一从帝子潇湘住，天纵神州漾锦霞。

笑笑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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