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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东南之浩淼,乃灵气之所钟。慕新安之秀色,固九土之攸同。神摇摇以追白鹭,意迈迈而起卧龙。 爰有方氏主人,与巨野之客,把袂溯江。过东源,入徽港。仰则莽莽,俯则泱泱。有乡焉,曰金峰;有路焉,若回肠。恍兮惚兮,辞扰攘之街衢,赴太古之陶唐。有酒店焉,猗兮皇皇。额曰“返里”,其字辉光。 于是巨野之客,其目方张,喟然叹曰:“美哉盛乎!彭泽桃源,今而知之矣。抑又有不解者也。” 主人曰:“敢问何谓也?” 客曰:“今旅游大兴,邸肆蔚然。如布棋,如罗星。莫不以璀璨为能事,纷纷高其品,大其名。骎骎然求乎夺人之魄,攫人之睛。宜乎嘉会相仍,冠盖相倾者也。而此独以返里为名,何哉?” 主人微微一笑,势已倾城。乃曰:“善哉问也!夫返里之名,其来固有自矣。昔我远祖,卜居吉宅,迁于兹土。佘坡桂里,粤若稽古。北顾中原,西望吴楚。尔来千百余岁,开枝散叶,未可胜数。事业虽遍九州,乡心犹系徽睦。乃敦其宗,乃收其族。凡我方氏胤胄,既四海以为家,实一乡之为图。夫返者,归来也;里者,乡井也。盛世衣锦,实繁有徒。名以返里,不亦宜夫! 子不见夫双桥南跨乎?其远者,小金山也;其近者,溧宁高速也。桥映波光,与天澄澈;舟伏山色,共地卷舒。出小金山外,迤逦而东,浩如具区,昔为贺城,今为水府。凡挂帆而冲潋滟者,是觅乡愁之途者也。是山亦里,水亦里。如此山水,长寄厥初。” 客恍然,如醉如痴,不可自持。俄而歌曰:“君之劳兮我之逸,君之正兮我之奇,君为主兮我为客。然则客之与返里之名,亦有说乎?” 主人始而默,继而思,终而扬眉以起。乃执客之手,曰:“随我周行,客将有知。”遂访庭除,入大堂,穿回廊,访清池。其间故物纷呈,错落参差。壁立六栋,乃非洲之原木;地安六础,辨豫州之青石。榫卯结顶,不借钢铁之力;藻井穿空,犹是鲁班之姿。它若台、墩、案、柜,壁饰茶几,屏风户扉,床雕粿模,其章尽古,其质皆实。非若世之逐巧竞新、大失天然者比也。 客颔首曰:“西哲荷尔德林有云,人栖于地,意逐于诗。君子之性,涅而不缁。故知古朴为旧邦,浮生为逆旅也。返里规模,如观巨人之睡;游人意趣,如对高堂之慈。然则八方之客,对此可以忘其忧,澄其虑,有路盘山,红尘可以远扫,无心驰骛,客愁可以冰释。此身虽处异地,乡原犹似原乡,所谓宾至如归者,宁不在是乎?” 主客大笑,乃同下双金之台。见有玉人合璧,两小无猜。有玫瑰之红,有婚纱之白。缘定三生,磐石千年之厚;情缔一世,蒲苇终岁无乖。金湾埠上,卿卿我我;一里道中,挤挤挨挨。睹此青春勃郁,是变旧家而为新家,化旧里而为新里者也。於戏!快哉! 乃命酒,会牛女梁祝,邀杰克露丝,品山肴野蔌,论天涯征程。皆曰:“闻贤主人之教,足慰平生。夫经纶世务者,幕天席地,无论既济未济,且喜大有同人。何乡何土,而不可为里邪?闻“返里”之名,宜乎王孙命驾,兴谈无倦;仕女联翩,脉脉含情。从今而往,我生又添一乡里矣。” (2021.4.13--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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